七零:海王笔友竟是冷面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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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天刚擦亮,苏麦就裹着那件打了三个补丁的破棉袄,背着灰扑扑的帆布包出了门。

从红旗公社坐长途汽车到县城,得颠簸三个多小时。

长途汽车站连个正经房子都没有,就是路边搭了个破草棚子,

等车的大爷大叔们蹲在地上,吧嗒吧嗒地抽着呛人的旱烟。

苏麦强忍着被烟味熏出来的眼泪,排队买了一块二毛钱的车票,像个沙丁鱼一样被挤进了绿皮客车里。

车厢里那叫一个“生化武器”集中营——

汽油味、旱烟味、汗酸味,甚至还有不知谁家老母鸡拉的屎味儿,全混在一起。

苏麦被死死夹在一个背着半筐大葱的大婶和一个打着震天响呼噜的大叔中间,连换个气都得小心翼翼。

“为了搞钱,我这算不算工伤?上辈子出差好歹还能报销个高铁二等座呢……”

苏麦在心里疯狂吐槽,胃里翻江倒海,硬是靠着“我要暴富”的信念撑了一路。

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县城到底比镇上气派得多。

路人的穿搭也洋气了不少,甚至还有个别顶着**浪、戴着蛤蟆镜的“潮人”。

苏麦先找了个国营饭店,忍痛掏了两毛钱和半两粮票,

呼噜噜吃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把冻僵的胃熨帖暖和了,这才直奔今天的第一个战场——友谊商店。

友谊商店坐落在县城最繁华的中心大街上,两扇亮堂堂的玻璃大门,

橱窗里摆着普通供销社绝对见不着的稀罕物:

上海牌手表、红灯牌收音机、包装精美的进口巧克力,甚至还有香水。

苏麦推门进去,迎面就是一股好闻的雪花膏香味。

柜台后面,一个烫着小卷发、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售货员正低头嗑瓜子。

听见动静,她眼皮子一掀,目光像雷达一样在苏麦身上扫了一圈——打补丁的旧棉袄,沾着黄泥的布鞋,素面朝天。

售货员的嘴角立刻撇了下来,瓜子壳往地上一吐,语气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买火柴出门左拐供销社,咱们这儿不卖零碎。”

狗眼看人低,哪个年代都少不了这种经典NPC。

苏麦也不恼,嘴角一勾,迈着六亲不认的从容步伐走到柜台前,

手往兜里一摸,直接将两张硬邦邦的纸片“啪”地一声拍在玻璃柜台上。

“同志,我不买火柴。”

苏麦声音清脆,透着股不容小觑的底气,

“我来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售货员漫不经心地低头一瞥,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刚嗑进嘴里的瓜子仁差点卡进嗓子眼。

外汇券!还是两张五元面值的!

在这个年代,外汇券就是绝对的“硬通货”,能进友谊商店消费的,非富即贵,

管你穿的是打补丁的棉袄还是叫花子的破碗,只要手里捏着外汇券,你就是爷爷!

“哎哟!同志,您有外汇券呐!”

售货员的态度瞬间完成了一个丝滑的180度大转弯,

脸上的笑容挤得像朵绽放的菊花,连称呼都变成了“您”,

“您想看点什么?咱们这儿刚到了一批日本产的收音机,还有瑞士的巧克力,要不我拿给您掌掌眼?”

苏麦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目光快速在柜台里扫过,大脑里的算盘开始“劈啪”作响。

十元外汇券,看着挺唬人,但其实买不了什么大件。

二十五元外汇券才能换一台收音机,十五元才能买一块表。

她这十块钱,只能在小件上做文章。

“收音机太沉,拿着累手。”

苏麦装出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纤细的手指在玻璃柜台上敲了敲,

“有没有圆珠笔?进口的那种。”

“有有有!”

售货员赶紧弯腰,从柜台最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纸盒,

“日本的百乐牌圆珠笔,书写流畅得很,两元外汇券一支!”

苏麦心头猛地一跳。

百乐圆珠笔!

在友谊商店标价两元外汇券,但要是拿到外面的黑市上,这可是装叉的利器,一支少说能卖到五块钱人民币甚至更高!

利润率直接飙升百分之一百五!

“给我拿四支。”

苏麦豪气干云地一挥手,接着又指了指旁边的香皂,

“剩下两元外汇券,拿一条那个进口的力士香皂。”

“好嘞!您拿好!”

出了友谊商店,苏麦找了个没人的巷子,把四支圆珠笔和一条香皂用报纸里三层外三层包好,小心翼翼地塞进帆布包的最底下。

成本十元外汇券,如果能在黑市全额套现,四支笔二十块,一条香皂三块,总共能有二十三块人民币的进账。

这利润啊!

苏麦觉得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颤,不是冻的,是作为一个财务人看到高额回报率时,那种灵魂深处的亢奋。

但她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搞钱固然重要,但今天来县城还有一个重要任务——找纸。

苏麦一路打听,走了大半个小时,终于在县城东边找到了“红旗棉纺厂”。

厂门口的传达室里,一个老大爷正端着茶缸子听评书。

“大爷,跟您打听个人。”

苏麦凑到窗口,笑得甜甜的,

“我找李大柱,是咱们厂的临时工。”

大爷按停了收音机,上下打量她:“李大柱?哪个车间的?”

“这我倒不清楚,不过他是李家沟的,他媳妇儿叫王秀珍。”

苏麦把底细报得清清楚楚。

“哦,我知道了,你等着。”

没过十分钟,一个穿着蓝色工装、黑脸膛的壮实汉子一边擦着手上的机器油,一边大步走了出来。

“你找我?你是……”李大柱一脸纳闷。

苏麦立刻迎上去,熟络得像见到了亲哥:

“大柱哥!我是下湾大队的苏麦呀,秀珍姐同村的!

前两天在村里,秀珍姐还一个劲儿地夸你,说你是厂里的骨干,领导都离不开你呢!”

千穿万穿,马屁**。

李大柱被这声“骨干”夸得老脸一红,挠了挠后脑勺,憨厚地笑了:

“哎哟,秀珍这嘴……你就是苏麦啊,她跟我提过你,说你想打听点写字用的纸?”

“对对对。”

苏麦压低了声音,切入正题,

“大柱哥,我想问问咱们厂里有没有多余的纸张能匀我点儿?我按市价出钱买,绝不让哥为难。”

李大柱搓了搓手,面露难色:“妹子,按理说你大老远跑一趟,哥该帮你。可咱们是棉纺厂,自己不造纸,办公室那些纸都是有公家账目的,不好往外拿。”

苏麦正要失望,李大柱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了:

“不过,你要是不嫌弃旧纸,我们车间有一批包棉纱用的牛皮纸。

用过一面了,但另一面干干净净的。这些平时都当废品处理,你要是想要,我给你留着,一毛钱一斤,你看成不?”

牛皮纸!

苏麦眼睛瞬间亮了。

这玩意儿比信纸厚实耐磨,拿来做复习资料的封面简直是绝配,看着就高级!

“成!太成了!”

苏麦毫不犹豫地掏出两块钱塞进李大柱手里,

“大柱哥,你先帮我留二十斤!以后只要有这种纸,不管多少我都要,全按价买!”

李大柱见她给钱这么痛快,也乐了:“行,你等着,哥这就去给你捆。”

不一会儿,李大柱扛着一大捆用麻绳扎好的牛皮纸出来了。

苏麦接过纸,掂了掂分量,正准备走,忽然脚步一顿,回头凑到李大柱跟前,眼神里透着股生意人的精明:

“大柱哥,再跟您打听个事儿——听说咱们厂最近,在底下偷偷收棉花?”

李大柱脸色微变,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你听谁说的?”

“大柱哥别紧张,我嘴严着呢。”

苏麦笑了笑,“我就想问问,要是我能帮厂里收到棉花,能给个什么价?”

李大柱眯起眼睛,重新打量起这个看似普通的村姑:“你能搞到多少?”

“现在不好说,但只要价格合适,总有办法。”

李大柱咬了咬牙,透了底:

“今年任务缺口大,厂里急。供销社收购价是八毛五,我们私下收,能给到八毛七。

但是妹子,这事儿见不得光,不能走账面,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明白,规矩我懂。”

苏麦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棉花这条长线算是埋下了,虽然眼下用不上,但只要口子在,以后绝对是条财路。

告别了李大柱,苏麦背着那捆沉甸甸的牛皮纸,怀里揣着圆珠笔和香皂,开始在县城的大街上转悠。

今天肯定是回不去了,她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顺便把手里的紧俏货变现。

镇上的黑市她门儿清,但县城的黑市在哪儿,她完全两眼一抹黑。

苏麦先在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找了家私人小旅馆。

说是旅馆,其实就是当地住户把自家空余的半间房拿出来赚外快,一晚上五毛钱,连个窗户都没有。

把牛皮纸在床底下藏好,苏麦深吸一口气,揣着“货”重新出了门。

靠着前世做财务练出来的敏锐嗅觉,苏麦在百货大楼后面转悠了大半个小时,终于在一个死胡同里闻到了熟悉的“配方”——

三三两两的人靠在墙根下,眼神滴溜溜地转,说话声音压得极低,有人手里还拎着鼓鼓囊囊的布口袋。

规模比镇上的大多了。

苏麦站在胡同口,正琢磨着该找个什么样的人搭讪,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姑娘,生面孔啊。想买点什么,还是……手里有货想出?”

苏麦转头,眼前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

烫着时髦的卷发,穿着件七成新的呢子大衣,最惹眼的是嘴唇上抹了一层淡淡的口红。

在这个年代,敢这么打扮的,要么是文工团的台柱子,要么就是在黑市里摸爬滚打的人精倒爷。

苏麦不动声色地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静:

“我不买。手里有点小东西,想寻个识货的主。”

女人眼睛瞬间亮了,像闻到了血腥味的狼:

“哦?什么好东西?拿出来瞧瞧。”

苏麦手伸进兜里,摸出一支百乐圆珠笔,并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夹在修长的指尖,极其熟练地转了两个圈。

这是她前世开会时无聊练出来的转笔绝活,此刻配上她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显得极其专业且不好惹。

女人瞳孔猛地一缩,目光死死盯在笔身上:“进口笔?百乐的?”

“姐姐好眼力。”苏麦停下动作,将笔捏在手里,“要不要?”

女人伸手想拿,苏麦手腕一翻,躲开了。

“规矩我懂,先谈价。”苏麦笑眯眯地看着她。

女人收回手,舔了舔嘴唇:“你想要多少?”

“五块。”

女人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五块?!妹子,你想钱想疯了吧?你去抢银行多快啊!”

“姐姐,抢银行吃枪子儿,我这可是正经的稀罕货。”

苏麦不紧不慢地反击,语速平稳,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友谊商店里两元外汇券一支。您是行家,外汇券在外面炒到了什么天价,您心里比我清楚。五块钱人民币,这已经是‘交个朋友’的底价了。”

女人被噎了一下,死死盯着那支笔看了好一会儿,显然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四块。就这个价,不能再多了。”

苏麦摇摇头,作势要把笔往兜里揣:“四块半。您要是觉得贵,我再找别家问问。”

“哎等等!”女人一把按住苏麦的手腕,咬了咬牙,“四块半就四块半!成交!”

一支笔出手,四块五毛钱的纸币落袋为安。

苏麦嘴角微勾,抛出了重头戏:“姐姐痛快。既然您识货,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手里还有三支,您吃得下吗?”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狂喜:“你还有?!”

她眼珠一转,开始压价,

“妹子,你要是一起出,得给我个批发价。三支一起,十三块。”

苏麦在心里冷笑,跟我一个做财务的玩数字游戏?

“姐姐,数量大确实该优惠,但我也不能亏本。十二块五,三支您全拿走。同意就掏钱,不同意我留着慢慢卖。”

女人盯着苏麦那张漂亮得过分却又精明得要命的脸,最后挫败地叹了口气:“成!十二块五!”

三支笔十二块五,加上第一支的四块五,十七块钱到手。

苏麦趁热打铁,又把那条进口力士香皂掏了出来。

看到香皂那精美的外文包装,女人的眼睛都直了:“力士的?正品?”

“刚从友谊商店柜台上拿下来的,还带着那儿的雪花膏味儿呢。”

经过一番你来我往的拉扯,这条香皂最终以三块钱的价格成交。

四支笔加一条香皂,总共进账二十块人民币。

扣除十元外汇券的成本(按黑市价折算约十五块左右),纯利润至少五块!

“妹子,你是个做生意的料。”

女人把东西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塞给苏麦,

“我叫孙巧珍,在这片儿混了好几年了。以后你要是还能从友谊商店弄出好东西,有多少我收多少。这是我家地址,下次来直接找我。”

“没问题,孙姐,合作愉快。”苏麦把纸条揣进贴身的衣兜里。

回到那间逼仄的小旅馆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苏麦盘腿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把兜里的钱全掏出来,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弱灯光,一张一张地数。

加上之前剩下的,她现在手里一共有:四十八块四毛现金,半斤全国粮票,还有两张没动用的侨汇券。

“四十八块四毛……”苏麦喃喃自语。

这点钱,距离还清那八个笔友的两百多块钱巨债,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但比起刚穿过来那天,面对空空如也的米缸和即将杀上门的“活阎王”,已经是质的飞跃了。

苏麦把钱仔细叠好,缝进贴身的秋衣内兜里,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仰面躺在床上。

脑子里紧绷的弦一松,时间线就跳了出来。

今天出门的时候是十一月二十七号。明天就是二十八号了。

沈砚电报里说的是“月底到”。最早后天,最晚大后天,那个被原主骗心骗钱的冷面军官就要杀到下湾大队了。

“幸好我跑得快。”苏麦在黑暗中翻了个身,

“我现在人在县城,离村子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只要我这两天不回去,他就只能对着一把铁锁干瞪眼。”

不过,她也不能在县城躲一辈子。

钱不够花不说,大队部那边要是旷工太久,年底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再待一天。”

苏麦在心里盘算着,

“明天去废品站转转,看能不能再淘点有用的书本,后天二十九号再回村。

到时候沈砚肯定已经扑空走了,周翠芬也会帮我把‘去县城学习’的谎给圆上。”

至于躲过初一能不能躲过十五……

走一步算一步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苏麦把脸深深埋进散发着霉味的枕头里,强迫自己睡觉。

可就在她即将陷入梦乡的时候,脑子里却莫名其妙地浮现出那本《政治经济学》上,用铅笔写下的遒劲字迹。

“这道题会考,背住公式就行。”

那字迹里透着的认真和关切,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了她一下。

“要命……”苏麦烦躁地又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不想了,先睡觉!搞钱保命才是硬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