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便签，在背面写了一行字：“陆总，合约已到期，感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然后她把便签重新压在银行卡下面，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陆沉舟的公寓大楼，海城九月的清晨带着一丝凉意，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沈知意站在路边等车，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陆沉舟发来的消息。

【陆总：卡拿了没？】

她没回。

三秒后，第二条消息进来。

【陆总：沈知意，别让我说第二遍。】

依然没回。

第三条消息是一段语音，沈知意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陆沉舟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是高尔夫球场清脆的击球声，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每个字都带着压迫感：“沈知意，你最好在我到公司之前把那封辞职邮件撤回。不然我亲自去你公寓找你，到时候就不只是说说这么简单了。”

沈知意看着这条语音，面无表情地关掉了对话框。

吓唬谁呢。

她沈知意是被吓大的？

上车后她打开手机邮箱，确认辞职信已经成功发送到了人事部总监的邮箱，还抄送了一份给陆沉舟，嘴角忍不住上扬，带着一丝报复的**。

然后她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辞职这件事她筹划了整整半年，合同到期只是一个契机，真正的原因是陆沉舟的未婚妻要回国了。

宋清晚，宋氏集团的千金大**，陆沉舟的青梅竹马，三年前出国深造，下个月就要回来与他订婚了。

沈知意不是傻子。

宋清晚一回来，她的处境就会变得非常尴尬。

名义上是陆沉舟的“私人秘书”，实际上是什么？情妇？小三？

她沈知意还要脸。

所以趁着宋清晚还没回来，合同又刚好到期，体面地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欠陆沉舟的那三百二十万……

她一定会还，一分不少，连本带利。

出租车停在沈知意租的房子楼下。

这房子在老城区一栋老式居民楼里，房龄比沈知意年龄还大，五十多平米的一室一厅，楼体外表斑驳，楼道里常年弥漫着一股邻居做饭的油烟味。

陆沉舟不知道她住在这里，她从来没告诉过他。

在这三年里，陆沉舟以为她一直住在他安排的那套高级公寓里，每个月网费水电物业等一切费用，都是公司账户自动扣款。

但沈知意只在第一年住过，后来就偷偷搬了出来，只把那套公寓当成“工作时的据点”。

她在海城真正的家，是这个破旧的小房间。

因为这里不是陆沉舟给的，是用她每个月的工资租的，干干净净的钱，她住得踏实。

沈知意推开门，把包扔在床上，整个人瘫进那张看起来就十分柔软的单人沙发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陆沉舟，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信息刚发到手机，沈知意看了那一串13开头的数字，是她熟悉的人。

【我到海城了。】

沈知意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与刚才对陆沉舟银行卡的笑不一样，她这次的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她回了一个字【嗯。】

对方秒回【今晚有空？老地方。】

沈知意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道细细的裂缝，忽然笑出了声。

他们的老地方，是海城市中心那家普通人需要提前三个月预定的顶奢酒店，顶层套房，落地窗外是整个海城的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