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手机，给陆沉舟回了一条消息。

【沈知意：陆总，非上班时间我住哪是我的自由，跟你没关系。】

发完她就关掉了手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顾深的胸口。

顾深迷迷糊糊地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头顶，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沈知意闭着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沈知意，你要记住，你不能对任何人动心。

你的人生，只能掌握在你自己手里。

但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的心脏莫名其妙地疼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针尖划过。

却让人无法忽视。

第二天早上沈知意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是沈母打来的电话。

十九个未接来电，全是沈母打的。

沈知意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八点半。

身边的顾深还在睡，姿势跟他的人设完全不搭，整个人趴着睡，脸埋进枕头里，一只胳膊大剌剌地搭在她肚子上，腿还缠着她的腿。

国民影帝睡觉的样子，跟个大型婴儿似的。

沈知意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胳膊挪开，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拿着手机走进了卫生间。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沈母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黑板：“沈知意！你昨晚死哪儿去了？打了一晚上电话不接！你是不是又跟哪个野男人鬼混去了？”

沈知意靠在洗手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自己脖子上新增的吻痕，声音淡得像白开水：“有事说事，没事挂了。”

“你敢挂！”沈母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度，“我跟你说，你弟的事你管不管？三百万啊！你弟说再不还钱人家就要砍他的手了！沈知意，你可是当姐姐的，你不能见死不救！”

沈知意闭上眼睛。

陆沉舟已经帮她弟还了那三百二十万的赌债，为什么母亲还要钱，她是以为自己不知道这件事吗？

“我不是说了吗？我不会再管沈明的事。”沈知意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跟亲妈说话，“他赌博不是第一次了，去年输了八十万，前年输了五十万，哪次不是你们哭着求我帮他还？我帮了，然后呢？他改了吗？”

“你——”

“他不但没改，反而越赌越大。因为在他眼里，反正有个能赚钱的姐姐兜底，输多少都有人还。”沈知意睁开眼睛，镜子里那双杏眼冷得像淬了冰，“妈，你听好了，从今天开始，沈明的债我一分都不会再还。你们要是再帮他借钱，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沈母的声音突然变了，从尖锐变成了哭腔：“知意啊，妈知道你辛苦，可是明儿是你亲弟弟啊！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砍死吧？妈求你了，你再帮他一次，最后一次……”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沈知意打断她，“上上次也是。每一次都是最后一次。妈，你摸着良心说，从小到大，你和我爸给过我什么？你们供我读到大学毕业，我认，但大学四年的学费是我自己打工挣的，生活费是我自己挣的。毕业以后，你们每个月从我这里拿钱，加上沈明的各种烂账，三年加起来少说也有一百多万了，你觉得我赚这一百多万很容易吗。”

她的声音始终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跟家人算账，更像是在念一份财务报表。

“我今年二十六了，没存下一分钱。你们觉得我应该的，因为是女儿，因为要帮弟弟。但我告诉你，没有什么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