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饿。”

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奶音。

小女孩眨眨眼，见他没反应，晃了晃他的胳膊：“哥哥？”

“想吃什么？”

“粥。”

“好。”

深夜还在营业的只有街角那家老粥铺。

宴珩川推开玻璃门，带着身后的小尾巴进去。暖黄的灯光扑面而来，混着米粥的香气。店里没别的客人，老板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一碗白粥。”

“还要糖！”身后的小脑袋探出来，补充道。

老板揉着眼睛去盛粥，宴珩川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小孩爬上他对面的椅子，两条腿悬在空中晃啊晃。

粥端上来，热气腾腾的。

小孩拿起勺子，舀一勺，吹一吹，送进嘴里。然后抬起脸，冲他笑。

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

宴珩川看着那个笑容，忽然觉得手心有点痒。

想捏。

“哥哥，你不吃吗？”小孩举起自己的勺子，隔着桌子往他嘴边送，“给你。”

他连忙往后躲：“我不饿，你吃。”

“哦。”勺子收回去，又送进自己嘴里。

她吃得认真，一小口一小口的，腮帮子鼓起来又瘪下去。偶尔抬起头，冲他笑一下，然后继续埋头吃。

宴珩川靠在椅背上，就这么看着她。

窗外的雪还在下，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暖黄的灯光把小孩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小小一团。

好乖。

～

粥喝完了，该办正事。

派出所的值班室里暖气很足，民警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面相温和。她弯下腰问小孩问题，语气轻得像在哄小猫。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宝。”

“爸爸妈妈呢？”

“不知道。”

“家在哪里知道吗？”

“不知道。”

民警问了一圈，合上本子，叹了口气。

宴珩川站在旁边：“怎么样？”

“登记完了，”民警压低了声音，“但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没法联系家人。按照规定，得先留在所里，明天送福利院暂时安置，我们这边继续帮她找。”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细小的——

“呜……”

宴珩川回头。

小孩站在原地，红棉袄皱巴巴的，帽子歪了一边。她没哭出声，但眼眶已经红了，瘪着嘴，泪珠子在眼睛里打转。

民警赶紧蹲下哄：“小朋友别哭啊，阿姨给你拿糖吃——”

“哇——”

不哄还好，一哄直接哭出声。

小孩扑过来，一把抱住宴珩川的腿，脸埋在他大衣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全蹭在那件价值不菲的大衣上。

“哥哥……呜……我不走……”

宴珩川僵在原地。

民警无奈地站起来：“这……按规定，孩子不能直接跟您走的。但她现在只认您，强行分开容易受惊吓。要不这样——”

她顿了顿：“您要是愿意，可以先临时照料。我们这边登记备案，随时保持联系。找到家人之前，她暂时由您照看。”

怀里的小脑袋动了动。

小孩抬起脸，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泪痕还挂在脸上。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努力说清楚每个字：

“我会乖乖的。”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哥哥，求求你啦。”

宴珩川低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又圆又亮，像盛着一汪水，水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

“……走吧。”

～

黑色的车子驶进别墅大门。

温管家早就接到通知，大半夜从被窝里爬起来，穿戴整齐站在门口迎接。车灯扫过来的时候，他挺直腰板，脸上堆好标准的职业笑容。

车门打开。

宴珩川下来。

然后，从后座抱下来一个小孩。

温管家的笑容僵在脸上。

“……先生？”

宴珩川没理他，抱着孩子往里走。小孩趴在他肩上，迷迷糊糊地揉眼睛，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

温管家跟在后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先生，这是……？”

“捡的。”

“……啊？”

宴珩川头也不回：“让人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哦哦，好！”

等小孩被安置好，温管家才终于有机会凑近了看。

小家伙已经被放到床上，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棉袄脱了，帽子摘了，露出一张白白净净的小脸。睫毛又长又翘，睡着的时候一颤一颤的。

温管家站在床边，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转过头，眼睛亮得惊人：

“先生，您看——她多可爱啊！”

宴珩川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

“老夫的少女心都要被萌化了……”温管家捂着胸口，压低声音但压不住语气里的激动，“您从哪儿捡的？那个路口还有吗？我去蹲点——”

宴珩川瞥了他一眼。

温管家立刻闭嘴。

床上传来细微的动静。小孩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宴珩川身上。

她揉揉眼睛，学着温管家刚才的称呼，轻轻喊了一声：

“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