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带着点迫不及待的意味。

宴珩川目光从手中的本子上抬起：“进。”

门被推开，一个蓝发少年探进半个脑袋，视线在书房里转了一圈，落在宴珩川身上时，眼睛亮了。

“先生！”他整个人挤进来，穿着一身黑色机车夹克，头发染得张扬，脸上却带着一种与打扮不符的、近乎雀跃的表情，“听说你回来了！我有个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宴珩川看着他，眉峰微动。

“你是？”

蓝发少年脚步一顿，捂着胸口，表情夸张地皱起来：“先生，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温野啊！”

那语气，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温野？温管家的儿子？

宴珩川没接他的戏，只是淡淡开口：“哦。几年不见，变化挺大。”

是啊，几年不见，当初那个跟在他身后跑的小孩，已经长成了这少年模样。

“这不重要！”温野几步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眼睛亮得惊人，“先生，我有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说。”

“真的很重要。”

宴珩川抬眼看他。

温野被他看得后背一紧，干咳一声，终于站直了些：“哦哦哦，就是——我喜欢温舒知。”

宴珩川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下一秒，水喷了出来。

“你说什么？”

温野被他的反应吓得往后一跳，但很快又凑上来，一字一顿，声音越来越大：“我说——我喜欢温—舒—知。我要娶她！”

宴珩川放下茶杯，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很慢。

“可她是**妹。”

“不是亲妹妹。”

温野理直气壮。

宴珩川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这事她知道吗？”

“不知道啊。”温野眨眨眼，笑得一脸灿烂，“我要偷偷给她个惊喜。”

宴珩川绷不住了。

“滚。”

温野愣住：“啊？”

“滚出去。”宴珩川抬手指向门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现在。”

温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对上宴珩川的眼神，立刻把话咽回去，转身就跑。

跑到门口，又探回半个脑袋：“先生，我说真的——”

宴珩川的目光扫过来。

温野的脑袋“嗖”地缩回去，门“砰”地关上。

书房安静下来。

宴珩川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温舒知。

他要娶温舒知。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雪夜。

——

天上飘着鹅毛大雪，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宴珩川走在大街上，大衣上落满了白，脚步在雪地里踩出深深的印痕。

忽然，大腿被什么东西抱住了。

他低头。

一个小孩。

穿着红色的棉袄，帽子毛茸茸的，裹得圆滚滚，小小一只，像个小团子。正仰着脸看他，眼睛又圆又亮，睫毛上沾着雪花，鼻尖冻得通红。

小女孩眨眨眼，开口，声音软软糯糯的：

“哥哥，我饿……”

宴珩川蹲下身。

视线与小孩平齐，轻轻询问，像是怕吓着她。

“你的家人呢？”

小孩眨眨眼，睫毛上的雪花抖落下来，落在红棉袄上，很快化成小小的水渍。

“不知道。”

“你家在哪里？”

“不知道。”

“那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她好像很喜欢。小孩弯起眼睛，露出小米牙，笑得软乎乎的：“小宝。”

宴珩川顿了一下。

“……这是你的名字？”

“不知道。”她摇头，帽子上那个毛绒球跟着晃了晃，理直气壮得很。

行吧，一问三不知。

“你几岁了？”

小孩低头，盯着自己圆滚滚的棉袄袖子看了两眼，然后努力把手从袖口里挣出来——费了好大劲，终于露出五根短短的手指头，在他面前晃了晃。

“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