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开被子下了炕,裤子一提,赤着上身去灶台边生火。
沈听溪的目光追过去,没说话。
她坐起来,裹着他的棉袄,打算编个辫子。
路沉舟转过头。
“你以后,”他的声音硬邦邦的,“不许编这辫子。”
沈听溪手指停在半空中,莫名其妙。
“为什么?”
“不好看。”
沈听溪:“......”
北大荒的女知青十个姑娘有九个这么编,原身也一直这么编。
她把编了一半的辫子拆了,用手指梳了梳散下来的长发。
“那你说怎么好看?”
“跟辫子没关系,”路沉舟的目光在她散开的头发上停了一瞬,喉结滚了滚,“以后也不许跟别的男人说话。”
沈听溪:“......”
她深吸一口气,从炕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
“你是不是吃醋了?”
路沉舟的下颌线瞬间绷紧,“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跟别的男人说话?”
“你是我的人。”
“你的人就不能跟别人说话了?”
“女人可以。”路沉舟一字一顿,“男人,不行。”
沈听溪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路沉舟身子一僵,低头看她,眼神里有一瞬间的错愕。
“你这人,”沈听溪后退半步,语气像是撒娇,“管得还挺宽。”
路沉舟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来,“你嫌我管得宽?”
“没有没有,”沈听溪赶紧顺毛,“你管,你管,谁让我是你的人呢?”
路沉舟盯着她看了几秒,松开手,转身去烧水。
沈听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飞速盘算。
北大荒天寒地冻,目前她唯一的依靠,就是身后这个男人。
那就先顺着来。
她走到灶台边,从背后抱住路沉舟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
路沉舟正在倒热水的手顿了一下。
“......干什么?”
“冷......”
路沉舟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水壶放下来,转过身把她整个人裹进怀里。
“以后冷就说话,别在那儿扭来扭去的。”
沈听溪:“......”
抱一下就叫扭来扭去?
那他昨晚算什么?
但她嘴上说的是另一套:“好,以后冷了就找你抱。”
路沉舟没说话,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沈听溪眼尖地看见,他那只藏在碎发后面的耳朵,从耳根一直烧到耳尖。
吃过早饭,路沉舟跟沈听溪说要去队里一趟,把返城指标的事处理了。
沈听溪说自己在家待着等他。
路沉舟临出门前,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推门走了。
沈听溪一个人在屋里待了一会儿,开始翻找东西。
不是她人品差爱翻别人东西,是她得知道路沉舟到底有几斤几两。
炕头的柜子翻完了,褥子底下也摸了,最后她在炕洞深处掏出一个铁皮盒子。
盒子不大,巴掌宽,沉甸甸的,上面挂着一把小铜锁。
锁是坏的,一掰就开。
沈听溪打开盒盖,愣了三秒钟。
钱。
满满一盒子钱。
大团结、工业券、粮票布票,整整齐齐码着,最下面还压着一张存折。
她翻开存折看了一眼数字,瞳孔微缩——路沉舟居然在信用社存了小两千块。
两千块。在七五年。
与此同时,路沉舟走进队部办公室,把一张盖了章的返城指标表格往桌上一拍。
卢远本来歪在椅子上打盹,被他这一拍吓得差点跳起来。
“咋了?”
“退了。”路沉舟说。
卢远愣了一下,探头看了一眼那张表格,然后猛地站起来。
“你疯了?!这可是返城的指标,你不要了可以给别人啊,退了干什么?你知道多少人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