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走后,我和他三个月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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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两个男人

那晚阳台喝酒之后,日子照旧往前。

苏曼还是隔三差五来我家蹭饭,推门就喊“周老师今天做什么好吃的”。陈默偶尔跟来,更多时候是一个人窝在画室里,说是在赶一幅画,赶了半个月也没见画出来。

苏曼说他就是拿画画当借口打游戏。陈默不否认,只笑。

那大概是七月中旬,苏曼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周末聚餐,这次轮到我们家。她家,指的是她和陈默那套房子,在我们隔壁那栋楼,十二层,有个很大的阳台,正对着小区的人工湖。苏曼说要在阳台上搞露天火锅,让我们带嘴来就行。

周子轩那天难得没去实验室。他换了件浅灰色的Polo衫,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然后回头看我:“这样可以吗?”

我说:“挺好的。”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凉鞋,犹豫了一下,换成了运动鞋。我站在玄关看他折腾,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周子轩就是这样的人,去别人家做客,连鞋子的正式程度都要考虑一遍。

到了苏曼家,门是陈默开的。

他光着脚,穿一条膝盖破了洞的牛仔裤,白T恤上沾了几块干掉的颜料,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他冲我们咧嘴笑了一下,侧身让开:“进来吧,苏曼在厨房杀鱼。”

话音刚落,厨房里传来苏曼的惨叫:“陈默你滚进来帮忙!这鱼还在动!”

陈默冲厨房喊了一声:“它动说明新鲜。”然后转头对我们耸耸肩,慢悠悠往厨房走。

苏曼家的厨房不算大,两个人挤在里面就转不开身了。我们听见苏曼在里面骂骂咧咧,陈默时不时回一嘴“你刀拿反了”、“那是鱼鳞不是姜”。我和周子轩在客厅站着,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周子轩卷起袖子,走过去敲了敲厨房门:“我来吧。”

苏曼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围裙上全是水渍,头发散了几缕粘在脸上,一脸得救的表情:“周老师,你是我的恩人。”

周子轩进了厨房,陈默被苏曼推了出来。他一点不介意似的走到客厅,往沙发上一倒,从茶几底下翻出遥控器,把电视打开,调到体育频道。一场篮球赛正在打,解说员的声音亢奋又沙哑。

他在看电视,眼睛却不知道在看哪里。我注意到茶几上散着几张速写稿,都是半成品的风景画,角落里那张画的右下角,有一个模糊的女人侧脸。没画完,但依稀看得出是苏曼。

陈默注意到我的视线,伸手把那几张稿纸翻了过来,盖住了。他没说什么,只是换了个姿势,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点。

那顿饭吃得热闹。

阳台上支着一张折叠方桌,电磁炉架在中间,锅里红汤翻滚,辣椒和花椒的香味顺着蒸汽往上冲。苏曼负责下菜,筷子不够长,每次捞东西都半站起来。陈默在边上嘲笑她手短,她把漏勺举起来作势要打他。他把胳膊举高,举过她的头顶,她跳起来都够不着,所有人都笑了。

周子轩坐在我对面,用公筷给我捞了几片牛肉,放在碗边,又用漏勺捞了两个丸子放进自己碗里,动作一丝不苟,像一个在实验室里做样本分拣的研究员。我接过碗时说了声谢谢,他笑了笑,没有别的。安静得让人习惯。

陈默那边完全不一样。

他给苏曼剥虾,手指上全是红油,虾壳丢得一桌子都是。苏曼嫌弃地皱眉:“你能不能讲点卫生,丢碗里。”陈默把虾仁放在她碗里,然后故意把虾壳扔进她的蘸料碟里,她气急败坏地拍了他一巴掌。

“他俩吃饭跟打仗似的。”周子轩低声对我说。

“挺好的。”我笑了一下。

周子轩不再说什么。他拿起纸巾,顺手把陈默手边倒了的啤酒罐扶正,又把自己面前那堆乱七八糟的虾壳拢到一起,方便待会儿收拾。

吃完饭,苏曼说要给我们展示她新学的调酒手艺。她把冰箱里的水果、酸奶、冰块全部搬到茶几上,又从酒柜里翻出半瓶朗姆酒,说是之前朋友送的。她拿着手机对着食谱研究了好几分钟,然后宣布要做椰林飘香。陈默举手:“我当试毒员。”苏曼翻白眼:“你爱喝不喝。”

她折腾了二十分钟,搞出来四杯颜色深浅不一的液体。我尝了一口,甜得有点发腻,朗姆酒的苦味压过了所有水果的味道。周子轩喝了小半口,面不改色地放下杯子。陈默把一整杯喝完,然后趴在沙发上装死。

苏曼气得把靠枕扔在他后背上,然后站起来拉我:“走,我们上外面去。不理他们。”

她拉着我的手走到阳台上,把推拉门关紧。客厅里的电视还在响,周子轩好像在和陈默聊什么,声音低低的,听不真切。苏曼趴在栏杆上,深深吸了口气。夜色很好,风吹过湖面,带着水汽和远处不知名的花香。

“陈默那张速写,你看他非得藏起来。”她没头没尾来了一句。

我扭头看她。她侧脸的轮廓在远处路灯的逆光里是一个温柔的剪影。

“他画来画去都是我,烦死了。画了又不好好藏,到处扔,让你笑话了吧。”

“画得挺好的。”我说。

苏曼没有接话。她仰起头看天上的星星,过一会儿,幽幽叹了口气。半天才从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扭头看我,眼神促狭得发亮:“不如我们做个实验,你拿他单独待一小时,看看会不会出事。”

我在她肩上推了一把。

她笑出声来,伸手揽住我的肩膀,把头靠在我肩上。我们就这样静静站了一会儿。

苏曼轻声说:“你说,我们四个能一直这样该多好。等将来有孩子了,让你们老周带着你家娃,陈默带着我家娃。我们俩不干别的,就坐阳台上看他们手忙脚乱。”

那晚在苏曼家阳台上,苏曼说的话,后来我睡不着时,总会想起来。

那时候我真觉得这样的日子会过几十年。我们的丈夫坐同一个客厅里,我们靠在同一道栏杆边上。等我们有了孩子,两家一起聚餐,孩子抢玩具哭成一团,大人们笑着去拉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