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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产后的第二天，沈佳清躺在病房里，脸色苍白如纸。

霍云京送来了整柜的奢侈品，堆得连床边都放不下。

“你想要什么，尽管说。”他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柔和，像是在弥补什么。

苏窈带着霍佑安也来了，她一身素雅旗袍，眼眶微红，轻声细语：“佳清，节哀。云京他......其实很在乎你。”

沈佳清没理她，只缓缓举起手机，屏幕亮起，满屏恶评刺目惊心：

“一把年纪还穿蕾丝边，给谁看呢？”

“听说跳楼死的？该不会是玩过头了吧哈哈”

“有人要配阴婚吗？这种老**在下面也该有人管管”

“母女俩都不是好东西，一个靠骑马勾引男人，一个靠直播卖惨！”

霍云京的眉头越皱越紧。

沈佳清声音清冷：“我不要这些东西。我要你立刻下架所有直播片段，给我妈办最隆重的葬礼，向全港澄清她的清白，为她正名。”

霍云京正要说什么，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蹿到沈佳清床边。

霍佑安踮着脚，好奇地看向手机屏幕。苏窈惊呼一声“别看了这些脏东西”，但已经晚了。

“哇，这个老太婆！”五岁的男孩指着屏幕，童声清脆，“衣服都**，不知羞！”

沈佳清脑中轰然炸开。

那是她母亲，尸骨未寒，竟被一个孩子羞辱！

她抬手，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巴掌声清脆响亮。

苏窈惊呼一声，扑过去把孩子紧紧搂进怀里，泪如雨下：“对不起......是我没教好他......佳清，你别生气......”

霍佑安愣了一瞬，随即一**坐在地上爆哭，声音震耳欲聋：“她打我！她打我！妈妈，小叔，她打我！”

他哭喊着扑进苏窈怀里，又转头看向霍云京，小脸上挂满泪珠：“我已经没有爸爸了，为什么还要欺负我和妈妈...”

霍云京原本站在窗边，本不想插手，可听到那句“没有爸爸”，脸色骤变。

他大步上前，心疼地抱起霍佑安，轻声哄着：“怎么没爸爸？以后我就是你的爸爸。”

沈佳清坐在病床上，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她想起自己失去的孩子，如果生下来，会不会也得到这样的拥抱？

霍云京哄好了孩子，将他交给苏窈，这才转身看向沈佳清。

温柔从他脸上褪去，只剩下不容置喙的冷硬。

“佑安只是个孩子，童言无忌。你身为长辈，不该动手，你的要求我会做到，但要等几天。”

“三天后是佑安的五岁生日，霍家要为他大办宴席。”霍云京平静地说，“你母亲的葬礼，可以推迟到生日之后。”

沈佳清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死人没有生日重要。”霍云京的语气毫无波澜，“等佑安过完生日，我会安排最好的殡仪团队，给你母亲最体面的告别仪式。现在办丧事，不吉利。”

“霍云京！”

沈佳清猛地从床上撑起身，伤口撕裂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死死盯着他，“那是我的母亲！死者为大你不懂吗？！”

“正因为是死者，才不差这几天。”

霍云京向前一步，阴影笼罩下来，“沈佳清，别胡闹。你再这样固执，我现在就让人把你母亲送去火葬场烧了，好让她早点安息。”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沈佳清头顶浇下，冻僵了她的每一寸血液。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张她曾深爱过的脸，忽然觉得陌生得可怕。

他可以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可以一边承诺一边背叛，可以为了别人的孩子，让她的母亲死后都不得安宁。

沈佳清盯着他，眼底最后一丝光彻底熄灭。

她慢慢躺回去，闭上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好，我等。”

苏窈抱着抽噎的霍佑安，垂着眼站在一旁，像个无辜的旁观者。

但方才沈佳清分明看见了她唇角一闪而过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