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知道守信拉在炕上了,麻利地给他换了个尿戒子。易中海脸上没显嫌弃,
可他在家没咋干过活,就跟着手忙脚乱地搭把手。“老三,你去缸里舀点水,
把这块带屎的地方给洗洗的。”“知道了,娘。”易中海接过那块脏布,抬脚就要出去洗。
奶奶看他刚刚扫帚倒下都不会扶的样子,不放心的叮嘱了句,“就洗那一块脏了的就行了啊,
别可着劲儿霍霍水。”“啊?哎,行。”果然多亏说了这一嘴,这年月水比油贵,
一大家子就指望着那口缸,真要由着他性子洗,这两天连喝的水都不够。
易守信躺在炕上叫人伺候,这一通折腾下来,个把月没洗的身子越发黏糊了。
只是环境和身体状况,能活着就是烧高香,哪还顾得上干净不干净。中间乡亲们来了好几回,
给送吃的,送钱的都有。忙完以后,易中海垫了下肚子。奶奶给易守信也喂了个鸡蛋,
又喂了点米汤。天很快黑透了。奶奶去把大门给关上,点上了油灯。
易中海压着嗓子说:“娘,白天人多,我没敢说,我现在在四九城当六级工,
一个月有七十六块钱。”在离家后的这二十年里,他对谁都得留个心眼。但唯独对着亲娘,
他甚至都想夸大了去说,没有半点想隐藏的心思。奶奶正翻箱倒柜给他找晚上要盖的被子呢。
听到这话,直接把手里头的东西扔了回柜子,扭过头来问道:“真的啊?”“真的,
我还能糊弄你吗?娘。”易中海龇着牙说道。老太太三步并两步过来,把手放到他脸上,
来回揉搓了两圈:“哎哟,那俺儿真出息了。”说着就揪着他耳朵晃了晃,
喜得不知道咋办好。易守信躺在炕上,眼珠子在两人身上滚了一圈,也跟着傻笑。
奶奶说:“那这赚的有点多,是不能轻易传出去。”说完以后,她脸色正了正,
继续道:“不过咱不能占人家便宜,守信病了这几天,咱里里外外,就欠了大队三块多钱,
这个要记着去还上的。”“哎,知道了娘,我肯定都会还。”这才几个钱,
跟他填给贾家的窟窿比,连个零头都够不上。“还有你五大爷家给的七个鸡蛋,煎饼,
还有二强家给的豆糊……”奶奶细数了一通,把借来的东西都一点点的算了出来,
“咱都得还回去的。”“哎。”易中海点点头,往他娘跟前又凑了凑,带点心思的说:“娘,
你和守信跟我去四九城吧。”奶奶愣了一下。易守信的视线也转向了她。“俺不去。
”奶奶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拒绝了。“娘……”易中海想去拉一下他娘的手,再劝一下。
“俺不去。”奶奶把胳膊一抽,说:“我在这沂蒙山待了一辈子,恁爹埋在这儿,
恁兄弟姊妹也埋在这儿。我要是走了,谁给他们烧纸上坟?那坟山长草了,都没人给拔。
”易中海张了张嘴,又说:“那不是有五大爷他们吗?”“那恁爹他们要是想我了,
找不着我了咋办?”“娘,我爹他们都走了,你就带着守信跟我去四九城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