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他爸逼他联姻,他说非齐宁不娶,后来他还是娶了我。
婚礼前我对着镜子练了好几天笑,我不是不会笑,是不敢笑,怕笑起来像齐宁,怕顾景川更难过。
现在想想,他大概从没拿我当过妻子。
毕竟他在外头拿我立深情人设,回家对着另一枚女人的戒指出神。
下午顾景川接了个电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整个人忽然绷紧了。
不是惊慌失措,是那种脊背一寸一寸挺直的绷法,像被什么东西从回忆里猛地拽出来。
他接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有什么事吗?”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话,顾景川沉默了很久才:“好,老地方见。”
挂了电话,他拿起外套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桌上我的照片。
不是爱惜地看,是审视地看,像在看一道解不开的题。
然后顾景川推门出去了,我像以前一样跟着他。
其实我也想亲眼看看,那个被他放在心里十年都不褪色的女人。
然而顾景川在那家老咖啡馆等了整个下午,都没等到齐宁。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两杯咖啡,一杯黑咖啡是自己的,一杯拿铁是给她的。
拿铁上的奶泡一层一层塌下去,顾景川看了很久,然后把自己那杯一饮而尽,拿起外套推门走了。
齐宁没有来,和十年前一样。
十年前顾景川约她私奔,可他在火车站等了整夜,只等来一条消息——
【景川,对不起,我爸妈把我身份证藏起来了。】
那天他坐在候车室冰冷的铁椅上,旁边放着两张开往南方的车票。
后来,他再不坐火车。
回到家,顾景川站在窗前抽了根烟。
窗外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地亮着,他把烟掐灭,在空荡的客厅里凝视着墙上我的遗照。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顾景川深不见底的眸子,有些伤感。
他恨了我十年,恨我爸趁他家落难时让他娶我,恨我让他和齐宁无奈分开。
可我从没逼过顾景川啊,是他来求我爸,我爸问他拿什么换。
他说拿命,我爸说不要命,要他善待我,他答应了。
从头到尾,我没有逼过顾景川一个字,可他永远不会知道。
死后的我,其实在他身边守了七年。
第二天下午,顾景川回了老宅。
因为顾老太太打电话来说从书房书架后面翻出一箱东西,让他什么时候回去看看。
顾景川进门的时候,保姆赵妈正在厨房择菜。
老太太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那个纸箱。
“什么东西?”他松开领带坐在对面。
“林念的东西。压在书柜最里面,也不知道放了多久。”
听到是我的东西,顾景川愣了一下,然后把箱子打开。
最上面是一本翻烂了的菜谱,书脊裂了,用透明胶带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