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云端许长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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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宁回来了。”他把戒指盒转了一圈,“但我在咖啡馆等了一整个下午,她没来。”

“和十年前一样,我坐在那儿想,我这辈子到底在等什么。”

顾景川忽然转过身,目光扫过整间书房——扫过我站的位置,停在我身后那面墙上。

那里挂着我和他唯一的一张结婚照。

“后来我想明白了,我等的不是她。”他把戒指盒关上,语气中流露出几分怨怼。

“我是在等你走,林念,只要你走了,我才能把自己从这桩婚事里赎出来。”

“你爸要我善待你,我善待了,你病死在我家,我也没赶你走,还不够吗?”

我站在顾景川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他没有看我,他在看墙上那张照片里那个穿白婚纱的女人。

照片里那个女人努力挺直腰背,嘴角维持着一个弧度,却和丈夫隔着半臂距离。

我活着的时候,顾景川没有认真看过我。

死了以后,他看的还是照片上那个幻影。

顾景川没有在老宅待太久,像是不太喜欢我在这儿留下的气息。

我跟着他去了公司。

但没想到天亮后,沈阔拿着个牛皮纸袋走进了办公室。

顾景川正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他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东西?”

沈阔把笔记本放在桌上:“楼下遇到赵妈,她说昨天你没看这个,让我把这个送来。”

顾景川挂了电话,走到桌前。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是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封皮磨得发白,边角也卷得厉害。

沈阔还想问聚会的事,却又被他回绝,也只好悻悻离开。

顾景川拿起日记,翻开第一页。

我飘在他身后,看见自己七年前的字迹歪歪扭扭地爬在纸上——

【今天景川胃出血,我在医院守了一夜,他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的,比醒着的时候好看。】

顾景川合上日记,扔回桌上。

我盯着那个像垃圾一样被扔开的笔记本,叹了口气。

顾景川,你连多翻一页都不肯吗。

一直到晚上,窗外暮色渐沉,忙了一整天的顾景川终于停了下来。

他没有开灯,坐在办公椅上,盯着那个信封。

过了很久,他又伸手把它拿起来,翻开第二页。

【今天赵妈端了碗汤给他,他说谢谢赵妈。我说是我熬的,他没听见。】

他翻到第三页。

【顾景川问我的婚戒为什么老转,我说手指细,他说你还是太瘦了。】

顾景川的手指停在这一页上。

他应该是想起结婚前取戒指那天,柜员说尺寸不对,要改。

他说不用,我喜欢松一点。

可不是我喜欢松一点,是他懒得再跑一趟。

这枚婚戒是按齐宁的指围做的,顾景川从一开始就知道。

戴在我手上会转,他也知道,可我从来没提过。

顾景川把日记放下来,仰头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