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开口，声音因为一夜没睡而有些沙哑，但却异常清晰。

“我的工资，为什么要给高伟杰买家具？”

空气瞬间安静了。

高卫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愣了一下，随即拔高了嗓门：“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高伟杰也双手抱胸，鄙夷地看着我：“姐夫，你什么意思？我结婚，你这个当姐夫的出点钱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我轻轻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

“高伟杰，你结婚，你姐这个当亲姐的，是该表示。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的钱，要留着给茜茜交学费，要给她买吃的穿的，还要存着给她以后结婚。”

“一分钱，都不会花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不相干的人？”高卫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周建军你个白眼狼！你吃我们高家的，住我们高家的，现在分了房子，你就翅膀硬了是不是？”

“爸。”我打断他的话，眼神冰冷，“我娶了高玉兰五年，我的工资每一分都交给了家里，我没吃过高家一分钱。”

“至于住，我们五个人挤在三十平米的筒子楼，那也是厂里分的房子，不是你高家的私产。”

“现在这套房子，”我环视一圈，“房本上写的是高玉兰的名字，但这是厂里看在她为厂里贡献的份上，分给我们一家三口的。”

“跟你，跟高伟杰，没有关系。”

“你！”高卫国气得说不出话来。

高玉兰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她大步走过来，抓着我的胳膊。

“周建军，你今天吃错药了？怎么敢这么跟爸说话！赶紧给爸道歉！”

我甩开她的手。

她的力气很大，但我的力气更大。

她被我甩得一个趔趄，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揉了揉被她抓红的手腕，冷冷地看着他。

“高玉兰，该道歉的不是我。”

“这五年，我怎么对你，怎么对你爸你弟，你心里有数。”

“我以为，人心是肉长的，我捂了五年，就算块石头也该捂热了。”

“但我现在明白了，你们高家人的心，是石头做的，又冷又硬，还喂不熟。”

我的话，像一把刀子，插-进这个家的虚伪和平里。

高玉兰恼羞成怒，压低声音吼道：“你闹够了没有！不就是让你出点钱吗？你至于吗？”

“钱是我的，我不想出。”我一字一句地说，“这间朝南的屋子，是我和茜茜的。那间小的，给你住。”

“至于高伟杰的婚房，让他自己想办法。”

“你疯了！”高玉兰彻底爆发了，指着我吼，“周建军，我告诉你，这个家轮不到你做主！钱你今天必须拿出来！”

她说着，伸手就要来抢我的口袋。

我口袋里，只有几块钱的零钱。

但她的动作，彻底点燃了我心中压抑了五年的怒火。

在她手伸过来的一瞬间，我后退一步，眼神冷得像冰。

“高玉兰。”

“你再动一下试试。”

高玉兰被我眼里的冰冷镇住了。

她认识我五年，从未见过我这个样子。

从前的周建军，是温顺的，是忍让的，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

而眼前的我，像一只护崽的狼，浑身竖起了尖刺。

高卫国最先反应过来，他“嗷”一嗓子就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