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本该是给她弟弟的婚房。

现在，却成了我和她谈判的地方。

我没有请她坐，也没有给她倒水。

我就站在门口，抱着胳膊看着他。

“说吧，什么事。”

她尴尬地站着，沉默了很久，才终于艰难地开口。

“建军，今天……今天是我不对。”

“我不该对我爸他们……我，我给你道歉。”

这是我娶了她五年来，第一次听到她亲口说出道歉。

可惜，太晚了。

我的心，早已冷了。

“道歉就不必了。”我淡淡地说，“你的选择想好了吗？是继续过，还是去办手续？”

我的直接，让她刚刚酝酿好的情绪瞬间被打断。

她急了，连忙说道：“不离，不离！建军，咱们不离婚！”

“你听我说，我知道我错了。以前是我糊涂，总觉得我爸把我养大不容易，我弟又还没结婚，什么事都该让着他们。”

“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是我混蛋。”

她开始自我检讨，话说得倒是很诚恳。

但我知道，能让她低头的，不是良心发现，而是对离婚的恐惧，是对失去前途的恐惧。

我没有被她的话打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高玉兰，这些话你不用跟我说。”

“我现在只想知道，你如果想继续过下去，打算怎么做。”

她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

她知道，她今天要做出选择了。

要么选择她的原生家庭，要么选择我和女儿。

“我……我都听你的！”她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

“这房子，就按你说的。咱们跟茜茜住这间大的，我住那间小的。”

“我爸和我弟那边，我会跟他们说清楚，以后不许他们再来掺和我们家的事。”

“还有……还有你的工资，以后你自己收着，我再也不问你要了。家里的开销，用我的工资。”

她一条条地说着，每一条，都是在对他过去五年行为的彻底颠覆。

也是对我提出的条件的全面妥协。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

只觉得讽刺。

原来，人只有在真正被打痛了之后，才会懂得什么叫尊重。

“空口白牙，我怎么信你？”我问。

她愣住了。

“那……那要怎么样你才肯信我？”

“写下来。”我说，“立个字据。”

“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把你刚才说的话，一条一条，白纸黑字写下来。”

“特别是关于这套房子的产权归属，还有你父母弟弟不得干涉我们家庭生活这一条，要写清楚。”

“然后，你签字，按手印。”

我的要求，在这个年代，可以说是闻所未闻。

夫妻之间，竟然还要立字据。

高玉兰的脸瞬间涨红了，她觉得这是一种巨大的侮辱。

“周建军，你……你别太过分了！”她压抑着怒气说道。

“过分？”我笑了，“跟我这五年受的委屈比起来，让你写一张纸，就算过分了？”

“高玉兰，我把话说明白。”

“这张纸，不是写给我看的，是写给你自己看的，也是写给你爸和你弟看的。”

“它是一道底线。你不越过它，我们这个家就还能维持下去。你哪天要是忘了，我就拿着这张纸，去工会，去街道，再去法院。”

“到时候，谁是谁非，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