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沈家大门的时候，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

顾行舟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他掏出手机，翻到沈晚凝的微信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他发的：“我做了你爱吃的菜，等你回来。”

没有回复。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后锁了屏幕。

算了。

说什么呢？

说“我看到你和周瑾言吃饭了”？

还是说“你能不能回家一趟，我们谈谈”？

谈什么？谈她不爱他这件事？

她从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了。

是他自己不死心。

回到家，顾行舟洗了澡，穿着睡衣坐在床上。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相框——那是他们的结婚照。

照片里的沈晚凝穿着白色婚纱，嘴角微微上扬，不算笑，但也不难看。他站在她身边，西装笔挺，表情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时候他还满怀期待。

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好，足够耐心，总有一天能打动她。

三年过去了。

他好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耐心到连自己都觉得可怕。

可沈晚凝的心，还是捂不热。

顾行舟把相框放回去，关灯，躺下。

黑暗中，他听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是沈晚凝回来了。

然后是开门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上楼的声音。

脚步声经过他的房间门口，停顿了一下。

顾行舟屏住呼吸。

几秒钟后，脚步声继续往前，走向走廊尽头的卧室。

门开了，又关了。

顾行舟慢慢呼出那口气，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他想起抽屉里那枚月亮形的戒指。

想起那些没送出去的情书。

想起这三年来每一个独自入睡的夜晚。

忽然觉得，自己挺可笑的。

第二天一早，顾行舟在厨房做早餐。

不是给沈晚凝做的——他早就学会了不给自己找难堪。是他自己的，煎蛋、吐司、一杯黑咖啡。

正吃着，沈晚凝从楼上下来了。

她穿着一套米色的套装，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妆容精致，看起来精神不错。

顾行舟抬头看了她一眼：“早。”

“早。”沈晚凝走到冰箱前，拿了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两个人之间隔着整个厨房岛台，像隔着一条河。

“昨晚沈家吃饭，你没来，妈有点不高兴。”顾行舟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晚凝拧瓶盖的手停了一下：“我有事。”

“我知道。”顾行舟继续吃早餐，没有追问。

沈晚凝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转身要走。

“晚凝。”顾行舟叫住她。

“怎么了？”

“今天晚上有空吗？”

沈晚凝皱了皱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和你吃个饭。”顾行舟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什么，“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