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车停进车库，两个人各自下车，各自上楼。

在楼梯口，沈晚凝忽然叫住他。

“顾行舟。”

“嗯？”

“你……”她犹豫了一下，“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顾行舟站在楼梯上，回头看着她。

走廊的灯光昏黄，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有。”他说。

“什么？”

“早点睡。”

然后他转身上了楼，留下沈晚凝一个人站在楼梯口。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不知道的是，顾行舟回到房间后，在门后站了很久。

他刚才差点就说出来了。

差点就说“你能不能不要再见周瑾言”。

差点就说“你能不能看看我”。

差点就说“沈晚凝，我也会疼”。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知道，这些话一旦说出口，就会打破他们之间微妙的平衡。她会觉得他越界了，会觉得他不够体面，会觉得他——像所有人一样——在逼她。

他不想逼她。

他只想等她。

哪怕等不到。

那天晚上，顾行舟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刚结婚那会儿，有一天晚上下大雨，沈晚凝忘了带钥匙，在门口等了很久。他提前回家，看到她蹲在门廊下，抱着膝盖，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

他赶紧开门，让她进来，给她拿了干毛巾和热茶。

沈晚凝接过毛巾，低头擦头发，忽然说了一句：“顾行舟，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要是习惯了怎么办？”

他当时说：“那就习惯。”

沈晚凝抬头看他，眼睛里有水光，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

那个瞬间，他以为自己看到了希望。

但第二天，沈晚凝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样子，像是昨晚的脆弱从来没有发生过。

梦醒之后，顾行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天光微亮，又是新的一天。

和昨天一样的一天。

转折发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周三下午。

顾行舟在公司开会，手机忽然响了。是沈晚凝的号码。

他愣了一下——沈晚凝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

“喂？”

“顾行舟……”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太对，含含糊糊的，像是喝醉了。

“晚凝？你在哪？”

“我在……我不知道……一个酒吧……”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你能不能来接我……”

顾行舟“噌”地站起来，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会议暂停。”他丢下这句话，拿着手机冲出了会议室。

“晚凝，你打开手机定位共享，我现在过去。你别乱跑，别跟任何人走，听到了吗？”

“嗯……听到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要睡着了。

顾行舟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停车场跑，心脏跳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