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妃穿成假千金后和太子爷h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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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随掀开车帘,看着里面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的楼婳,只觉得自己心尖尖都在疼。

他听见自己努力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你是打算和他私奔吗?”

车外的沈煜猛的抬起头。

楼婳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震了震,随即胡乱的抹了两把眼泪,抽了抽鼻子,轻轻摇了摇头。

谢随的声音放得更轻,“我先送你回将军府,好不好?”

车外的沈煜大叫“不可以”。

谢随“啧”了一声。

他并不认识沈煜,只当是哪家的风流纨绔用花言巧语哄骗了楼婳出来,当即就想下令,让下属们处理了。

自己的袖子却被轻轻的抓住。

“是,是你救了我们吗?”

谢随顿了一下。

“是你们受我牵连,这些刺客原本是冲着我来的,认错了人才让你们遭遇危险。”

楼婳蔫蔫的,哦了一声,又将自己缩回去,不说话也不动弹。

沉默中,谢随近乎贪婪的看着楼婳。

三年前他秘密回王都,逗留了一段时间,刚好撞上了楼婳的及笄礼。

他隐匿在墙头树影深处,看着明艳娇俏的少女,心里隐约泛起涟漪。

但也只是这点涟漪了。

他知道像眼前人这样的女子,最适合的生活是被人娇养着,一辈子被宠着哄着,不吃一点苦头。

而不是跟着自己,东征西伐,风餐露宿,边疆的风沙会将她的脸蛋变得粗糙,手指变得龟裂,甚至之后还有可能被卷入王位争夺的漩涡中。

他淡淡的祭奠了一下自己刚刚萌芽就已经夭折的初恋,又在王都待了几天以后,返回了边塞。

可再一次见到楼婳,他发现自己原以为已经夭折的初恋,当初只是悄悄在心底蛰伏了起来,在二人再相遇时,便宛如骤得甘霖的树苗疯狂抽出枝条,枝繁叶茂、张牙舞爪的盘踞在自己心尖。

看着眼前一脸憔悴、衣着朴素、蜷缩起来的楼婳,谢随心疼的同时,只觉得有一股无名怒火席卷了自己全身。

像她这样的明珠就该一辈子被娇宠着,用天底下最柔软、最顺滑的绸缎做衣服,吃喝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动手,坐在镶嵌着最大最亮的夜明珠和燃着最馨香最甜蜜的香料的豪华宫殿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可怜兮兮地缩在如此简陋的马车里。

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楼大将军和楼夫人又怎会容忍她被如此对待?

谢随伸出手,想要将她抱出来,却被她害怕的躲开。

“你……你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知道你是谁,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半夜和外面那个人跑出来?是不是他强迫的你?还是说将军府遇到什么事情了?”

听到“将军府”三个字,楼婳的眼泪像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谢随立刻慌了起来。

他想抬手替楼婳擦擦眼泪,却又担心自己的手划伤了她娇嫩的脸蛋,只好越发将声音压低,“不哭了,你遇到什么事情了?”

谢随快速地过了一遍当今王都中的势力布局,唯二能排的上号的将军只有他和楼大将军。

而自己班师回朝的途中遇到刺客埋伏……

谢随脑海里忽然划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王位上的那个蠢货当真是昏了头,打算对自己和楼将军都卸磨杀驴了?

可自己和楼将军的拥趸都不少,兵权一分为三,分别握在自己、楼将军和王座上那个人的手里。

他若是逼得太紧,难道就不担心玩火自焚?

可自己在王都留的探子并没有传什么局势有变相关的信息回来,所以眼下楼大将军一家大概还是安全的。

这就更奇怪了。

将军府还没有到穷途末路,怎么会放任楼婳独自跟着一个不相干的男人出来,甚至还是半夜?

若是将军府提前打点好,暗地里打算先将楼婳送到安全的地方,身边也不该跟着这么少的人,更何况从刚才车外那些暗卫的微小动作,他也能判断出那都是门外那个男人的人。

也就是说楼婳当真是孤身一人出的城。

若不是他执意要到林中查看,只怕她今日当真是凶多吉少了。

一阵阵的后怕涌上来,谢随手下猛的用力,捏碎了车厢壁。

楼婳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伸出双手抱着自己的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无助的哭喊着,“我不跑了,我不跑了!你把我送回去吧,要杀要剐随你们便!但外面那个人是无辜的,他只是想帮我逃掉,我跟他没关系,你可不可以不要动他?”

谢随听的一头雾水,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车外被押着的沈煜,只看见他脸色灰败地垂下了头。

楼婳喊完就晕了过去。

出逃的紧张、方才遭遇生命威胁的惊恐、以及对于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的畏惧,让她这些日子原本就紧绷着的那根弦几乎要彻底断掉。

谢随原本想将楼婳从车里抱出来,可转念一想,马背上未必比车厢里舒服,马车虽然外表简陋了些,里头倒还算得上宽敞平坦。

他脱掉自己的外袍,垫在车厢地板上,将楼婳小心的安置好,转身出了车外。

“你说,”不同于面对楼婳的温柔与小心翼翼,他揪着沈煜的头发、逼迫他抬头看向自己的动作堪称粗鲁,“将军府发生了什么?楼婳为什么要逃?”

“九王子,谢随,我知道你。”

沈煜不是个草包。

他从谢随和他身边人的气势以及穿着来看,断定他们不是普通的将领。

更何况王都早已有传言,说九王子早已经不满足于只驻扎在苦寒的边疆,不日就准备班师回朝,彻底加入王位的角逐。

高级将领,班师回朝,身边跟随的人一个个看着也都不是善茬,从刚才一只手就捏碎了车厢壁的行为来看,武力值极高——

眼前这人除了流言甚嚣尘上的九王子,不会再是其他人。

谢随笑了一下。

“知道我是谁,那就更不能留你了。说吧,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我让他们挑个痛快的法子送你上路。”

沈煜深呼吸了一下。

“你不能杀我。我叫沈煜,是当朝丞相的独子。你若是来日想登临王位,必少不了我父亲的支持。若是我出了什么事,我父亲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谢随嗤笑一声,他身边的属下也哈哈大笑了起来。

沈煜脸色涨得通红。

“你们笑什么?不信我说的话吗?”

等众人笑够了,才有人出声解释。

“都说沈相多智近妖,没想到唯一的儿子居然这么天真,三两句话就被套出了身份。”

“楼婳让我不要动你,我便会遵守。”说罢,谢随不顾身边属下惊奇的目光,拎起沈煜大步走到百米开外,“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沈煜抬起头,细细的探究着谢随脸上的表情。

“谢随,你会是最后登上王位的那个人吗?”

谢随不答反问,“将军府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煜叹了口气,“将军府暂时没事,只有楼婳。”

他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大王猜忌楼将军,非要将楼婳强娶入宫做人质,楼婳不愿意,又是逃跑,又是绝食,依然改变不了任何人的想法。我……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我想帮帮她。”

他不是傻子,看得出面前的谢随对楼婳也有情意。

这或许能成为楼婳脱困的关键助力。

于是他忍住了,硬生生的将那句“我心悦于她”咽了回去。

谢随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王位上那个人根本就是德不配位,无能又多疑。

随着年龄的增长,跟前守着几个年富力壮的儿子,让他更加恐惧自己**底下坐的这张王座到底是否还稳当。

谢随知道他因此干了很多荒唐事,却没想到这次他能如此无状。

“楼将军没有什么反应吗?”谢随几乎已经要压抑不住语气中的怒意。

沈煜苦笑一下。

“他能有什么反应?全王都的人都知道楼大将军对皇上忠心耿耿,只有王上自己不信。天平的一头是楼婳,另一头是将军府几百口人,他还能有什么反应?”

谢随几乎要被气笑了。

“好,好,好。”他一连重重的说了几个好字,“都是好样的。”

“你刚才问我的,又是什么意思?”

沈煜直视着他的眼睛。

“当今王上德不配位,你的那几个兄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如今逃跑失败,若是楼婳醒来知道了一切,必然也不会丢下将军府一众人自己逃跑……所有人现在都在瞒着她。楼婳进宫已成定局,你就不想……你就不想……守护她吗?”

谢随倚在树上,头向后仰,抬起手遮住额头和眼睛,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天亮以后,会有人送你回丞相府。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先派人送楼婳回去。”

谢随留下几个人,等着天亮以后送沈煜回去,他打算趁天黑先将楼婳送回将军府。

走到半路,楼婳悠悠醒转,发现他们正沿着自己出城的路线疾驰回去。

她心里发苦,感受着自己身后拥坐着一个人,应当就是她在马车里时,掀帘子来看自己的那个人。

“你是要送我回去吗?”

她不带任何感情的发问,像一具提线木偶。

谢随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可事成以密,他现在不能对楼婳多说什么,也不想把她卷进来。

“不会有事的,你相信我。”

楼婳勉强扯出一个笑。

“所有人都告诉我没事的,但所有人都不是我。”

谢随感到自己的心脏仿佛被紧紧攥成一团,疼的让他几欲呕血。

“三个月,最迟三个月。”

三个月?什么三个月?

楼婳的精神和身体都太虚弱了,或许是身后人的怀抱里太过温暖,或许是她奇异的从里面汲取到了一丝安抚,竟让她就又这样昏昏欲睡了过去。

将军府里漆黑一片。

只有将军和夫人住的主院,灯火通明。

二人遣散了丫鬟小厮,枯坐在桌案前。

“沈家那个小子,应该已经带着婳婳出城了。”

楼将军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他不住的摩挲着桌案的边角。

“走了也好,就这么走了也好,远离王都再也不要回来,最起码在大王……之前都不能再回来。”

以楼将军的敏锐,怎么可能看不出两人之间的猫腻?

可吩咐家丁去追的话,到了嘴边,到底还是没能说出来。

楼夫人担心自己的哭声传出去,正咬着手帕一角,低声哽咽着。

“将军……可我的乖女、我的乖女从未受过这样的苦,他们会到哪里?那沈煜又会不会好好对她?我的乖女……是不是这辈子都……都不能回来了……”

楼将军一声叹息。

“等天亮了,就让下人去乱葬岗寻具女尸,毁了脸当做楼婳,投到后院的井里,对外就说是楼婳投井自尽了。”

楼夫人闻此言更加伤心。

“那我的乖女……我的婳婳这辈子岂不是都只能隐姓埋名,一辈子不能认祖归宗了?”

“但她最起码还能活着,还能相对自由的活着。”

放走楼婳无疑是将整个将军府都放在火上烤,外人看将军府只觉得鲜花锦簇,烈火烹油,可只有他知道,踏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可那是他的亲女儿啊,那是他的亲骨肉啊。

他捧在手心里,抱在怀里,看着一点一点从小豆丁出落成亭亭玉立大姑娘的掌上明珠啊!

若是有一点回转的可能,他又怎么舍得将楼婳送进深宫?

楼婳以自己的性命相胁,他只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挖空了。

他一直清楚楼婳怨他,在她小时候只顾着带兵打仗,操练士兵,经常待在军营不在家,陪伴她的时间少之又少。长大以后他心怀愧疚,女儿却贴心地原谅了他。父女的关系好不容易缓和,没过几年,又遇上了这样的事。

只希望“楼婳”投井自尽的假象能多撑一阵子,让楼婳逃的远一点儿,再远一点儿。

这也是他当父亲的,此时唯一能再为女儿做的一点事了。

二人相顾无言,却听见院中传来脚步声。

楼夫人慌张的站起来,被楼大将军护在身后,二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房门。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身形颀长、高大英俊的男人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团披风,看那披风的形状倒好像是……是个人?

披风被掀开,露出底下楼婳紧闭着双眼的一张脸。

楼将军目眦欲裂。

“婳婳,你把她怎么了?”

谢随小心翼翼的将楼婳放在旁边的躺椅上,又替她拢了拢披风,这才起身看向楼将军。

“将军,一别多年,许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