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回公司我打开她的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最近一条是昨天，转了一篇关于年终奖发放规则的文章，配文是两个字：心寒。

没有刘洋的点赞。

再往早翻，翻不到了。

也许他被她单独设置了权限。

也许他根本不在她朋友圈里。

也许什么都没有，是我想多了。

下班坐地铁的时候我刷到一个帖子，问题是：你是在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婚姻出了问题的。

底下回复几百条。

有人说是在翻手机的时候，有人说是在对方开始回家越来越晚的时候，有人说是某天突然发现对方笑起来的样子跟三年前不一样了。

没有人说是因为一个男人当着他的面把手搭在他妻子肩上。

那种事太荒诞了，荒诞到不像真实婚姻里会发生的事。

但它发生了。

出了地铁站我在路边抽了根烟。烟是两个月前出差在机场买的，抽得很慢，口袋里还剩大半包。

手机震了一下，她发来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我顺路买菜。”

我想了想，回了三个字：随便吧。

发出去觉得太敷衍，又补了一句：你胃不好，煮粥吧。

她回了个“好”，过了几秒又发了个笑脸。

我把烟掐灭，往家走。

走到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灯亮着，窗帘后面有人影，她在厨房，应该在洗菜。

我站在那儿大概盯了有十秒，没动。

然后上楼了。

进门的时候她在厨房喊了声回来了，我换鞋说嗯。

空气里有姜丝的味道，还有粥快熟时米香混着热气。

我走到厨房门口，她低着头切东西，头发滑下来挡了半张脸。

“切什么？”

“皮蛋，放粥里。”

“我没说要皮蛋。”

她手停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知道，我觉得你喜欢吃。”

我靠着门框看了她一会儿。

能看见她的后脑勺，发缝那条线，低头时脖子后面那块很白的皮肤。

粥端上来的时候她在对面坐下。皮蛋切成小块散在白粥里，姜丝，葱花，还在冒热气。

她往我碗里加了点白胡椒粉，说暖胃。

我喝了一口。

很好喝。

她做饭一直很好。刚结婚那年我同事来家里吃过一次饭，走的时候说你老婆手艺真不错。

她给我盛了第二碗。递过来的时候我碰到她手指，她的手很凉。

不是碰了冷水的那种凉。

是末梢循环不好的那种，长期待在空调房里的那种凉。

我忽然想，她在公司的时候，如果有一个人每天都在旁边，天天见面，天天搭话——她会不会觉得那只是正常的同事关系？

或者说，她有没有意识到，那种关系已经不太正常了？

“发什么呆？”她问我。

“没什么。”

“筷子夹着皮蛋半天了。”

我低头一看，一块皮蛋夹在筷子里悬着，快两分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