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钓权臣,心机表妹被掐腰亲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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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宁这孩子住在客院像什么样子?”老太太打断了她,语气不重,可不容商量。

“她是老太爷亲口许了婚书的人,吃穿用度比照府里姑娘的份例来。”

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

“再从我院里拨两个丫头过去伺候。”

王氏攥着帕子的手藏在袖中,指节收紧又松开,面上仍挂着笑。

“母亲说得是,是儿媳疏忽了。”

沈宜宁从绣墩上滑下来,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老太太的恩情,宜宁记在心里。”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手背上。

眼泪不多不少,正好让老太太心里一酸,又不至于失了分寸。

请安散了。

沈宜宁辞了老太太,沿着抄手游廊慢慢往回走。

春桃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嘴角虽藏不住笑,到底没敢多说什么。

秋阳已经升起来了,从游廊的花窗格子里漏进来,在青石地面上印出斑驳的光影。

沈宜宁走得不快,一手扶着廊柱,将将绕过月洞门。

然后停住了。

对面走来一个人。

绯色常服,玉带束腰,乌纱帽下露出一截冷白的侧颈。

身量颀长,肩线平直,行走间官袍的下摆几乎纹丝不动。

身后跟着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厮。

晨光铺在他肩头,将绯红的官袍映出一层淡金的光泽。

他的眉目生得极好,鼻梁高挺,唇线薄而冷。

从正面看去,端方雅正,似乎不带半点活人的温度。

沈宜宁在廊下垂首站定,让到一侧,福了一礼。

“宜宁见过大公子。”

裴清玹的步子顿了一顿。

他的视线从她发顶落下来。

她今天梳了个简单的双丫髻,没有什么像样的簪钗,只用了一根素银细簪别住碎发。

头发乌黑,衬着那张白生生的脸,干净到不带一点烟火气。

他的目光淡淡掠过她单薄的肩头,鬼使神使般地在她月白衫子的锁骨处停了半瞬。

那件旧衣确实窄了些她,她的锁骨窝很浅,细瘦的脖颈从领口里伸出来,衬得整个人越发纤弱。

裴清玹收回了目光。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嗓音清淡,带着冷意。

“住处可还妥帖?”

沈宜宁低着头:“回大公子的话,妥帖。多谢大公子关怀。”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规规矩矩的,挑不出半点毛病。

裴清玹看着她垂下的睫毛。

很长,弯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昨日在雨中,这双眼睛抬起来的时候,里头盛着精心调配的惶恐与委屈,足以骗过世上所有多情又愚蠢的人。

此刻垂着,安安分分的,锋芒爪牙收得严严实实。

“嗯。”裴清玹应了一声,错身而过。

他袖口带起的风拂过她**的手腕,留下一缕极淡的冷松香。

官靴踩在青石板上,声响沉稳。

他头也没回,声音从前方传来。

“国公府规矩重,沈姑娘初来乍到,凡事量力而行,莫要逞强。”

最后两个字,咬得极轻。

轻到几乎被风带走,可余意已经散了开来。

旁边跟着的长庆只以为是寻常的客套话,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沈宜宁站在原地,维持着行礼的姿态,没有动。

她听出来了。

逞强。

这两个字跟她的身子骨毫无干系。

他在说昨天的事。

在说她在雨里算准步数跌进裴清远视线中的那一场戏。

沈宜宁等他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才缓缓直起腰来。

她的面色平静,只有攥着帕子的那只手,五指掐得紧紧的。

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那阵风里的香气,散不干净。

春桃凑上前,压低声音:“姑娘,大公子他……”

“走吧。”

沈宜宁转过身,步子比方才快了几分。

风穿过花窗的镂空,将桂花的甜香吹散了。

当晚,梧桐院里的灯刚点上。

春桃正带着老太太拨来的两个小丫鬟归置箱笼,院门被叩响了。

来人是裴清远身边的小厮福安,手里捧着一只靛蓝布面的书匣,笑嘻嘻的。

“沈姑娘,我们二公子听说姑娘搬了新院子,高兴得什么似的,非要亲自来贺,这不,人就在门口呢。”

春桃刚要答话,院门外又响起一阵脚步声。

来的不是裴清远,是裴清玹身边的长庆。

他规规矩矩地朝福安拱了拱手。

“福安兄弟,大公子请二公子去洗砚斋一趟,说有功课要考校,请二公子即刻过去。”

福安的笑收了半分。

院门外,隐约传来裴清远一声闷哼。

“这个时辰考校什么功课?他是不是又……”

长庆面不改色:“大公子的原话,是即刻。”

一阵短暂的沉默。

随后是裴清远压低了声音说了句什么,听不太清,脚步声渐渐远去。

福安讪讪地将书匣递给春桃,低声道:“姑娘先收着,我们公子改日再来拜访。”

院门重新关上了。

春桃抱着书匣进屋,脸上的表情复杂得紧:“姑娘,这大公子早不考校晚不考校,偏生赶在这个点……倒像是诚心不让二公子进咱们这梧桐院似的。”

沈宜宁坐在新铺了褥子的榻上,手边搁着一盏还冒着热气的茶。

她接过书匣,揭开盖子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本手抄的诗集,纸张上等,字迹端正清秀,封皮上写着四个字:秋兰雅集。

沈宜宁一页页翻过去,指尖在那些稚嫩却认真的笔迹上摩挲。

翻到最后,一张洒金笺纸从书脊缝隙中轻飘飘地滑落,掉在了她的膝头上。

“秋雨初霁见兰芳,愿折幽香共此长。”

诗末还画了一株小小的兰花,像是怕她看不懂他的心意一般。

沈宜宁盯着那张笺纸,原本清冷的眼底缓缓漾开一层细碎的笑意。

“姑娘,您笑什么?”春桃不解。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书写得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