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沦陷,你不疼媳妇我们来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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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之后,蒋南山从她身上起来,拉上裤子,系好皮带。

金属扣咔哒一声合上,在寂静的客厅里响得格外刺耳。

他没有看她。

一眼都没有。

转身往楼梯口走的时候,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肩膀撞了一下楼梯口的墙壁,但他没有停,扶着扶手一级一级地往上走。

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的声音沉闷而单调,一下,又一下,渐渐远了,最后楼上传来卧室门关上的声响,闷闷的一声,然后彻底安静了。

莫秋梧躺在沙发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动。

睡裙还被推到胸口以上,**的皮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身下的沙发垫子上黏腻腻的。

她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开始轻轻地抖。

哭是没有声音的。

她的牙关咬得很紧,咬到腮帮子发酸,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顺着脸颊淌进臂弯的褶皱里,把睡裙的袖子洇湿了一小片。

她把所有的声音都吞回了肚子里,连呼吸都刻意压得很轻很轻,好像这栋房子里还有人在听,好像她连哭的资格都需要小心翼翼地藏起来。

她的人生从被推进蒋家大门的那一天起,就像被关进了一个密封的玻璃罐子,外面的人看得见她,却听不见她的声音。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也许十分钟,也许二十分钟。

眼泪流干了之后,身体里的力气也跟着一起流走了。

身下黏腻的有种不适,让她从短暂的情绪塌陷中慢慢回过神来。

她得去清理一下。

一楼有洗手间,不远。

莫秋梧用手肘撑着沙发坐垫,慢慢地把自己撑起来。

腰腹的肌肉酸软无力,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但她还是咬着牙站了起来,一只手扶着沙发靠背,另一只手托着肚子,一步一步往走廊的方向挪。

走到洗手间门口的时候,她伸手去推那扇半掩的门,脚下的拖鞋踩到了瓷砖地面上——

瓷砖和木地板的接口处有个极小的落差,平时根本注意不到,但此刻她的腿已经没有力气了,脚踝软了一下,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她下意识地去抓门框,手指擦着门框滑过去,什么也没抓住。

身体倒下去的那一瞬间,她把双手死死地护在了肚子前面,侧着身子摔下去的。

肩膀和髋骨先着地,瓷砖的冰冷和坚硬隔着睡裙薄薄的布料传过来,撞得她闷哼了一声。

疼。

但这个疼不是摔跤的疼。

一种更深层的、从腹腔深处蔓延开来的钝痛,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和摔跤的痛感叠在一起,让她一瞬间分不清哪里更疼。

她撑着地面想爬起来,手掌按在冰凉的瓷砖上,却感觉到腿间有一股温热。

莫秋梧低头去看。

大腿内侧的布料上洇开了一片深色的痕迹,颜色还在不断加深,从深灰变成暗红,顺着大腿往下淌,滴在白色瓷砖地面上,触目惊心。

是血。

她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

那三秒里她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想不了,整栋别墅、整个世界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她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然后恐惧像一只冰凉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狠狠地收紧。

“蒋南山……蒋南山……”

她的声音是哑的,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叫了好几声,音量都不够大。

洗手间的门开着,走廊空荡荡的,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传不出去多远,被墙壁和楼梯吞得一干二净。

没有人应。

楼上的灯早就灭了,蒋南山卧房的门关着,他喝了那么多酒,也许倒头就睡了,也许听到了也不想理会。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流血,而她肚子里的两个孩子——

那两个已经会踢她、会在她翻身的时候跟着调整姿势的小生命——

随时可能因为这一跤、因为今晚发生的一切而离开她。

她不能等了。

莫秋梧用一条胳膊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肚子,费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

血顺着大腿往下淌,每动一下都有新的热流涌出来。

她不敢低头看,咬着牙扶着墙壁往客厅的方向挪。

客厅的角落有一台公共电话。

是老式的座机,乳白色的机身,平时几乎没有人用。

她走到小圆桌前面的时候差点又摔了一次,膝盖发软。

她拿起听筒,手指在拨号键上停了一秒。

她记得的号码不多。

张姐的她没存过,蒋老的她背不下来,急救电话打出去说不清地址。

她没有朋友。

没有娘家。

这个城市里几千万人,她认识的人用手指头就能数完。

而在那些人里,没有一个是真正站在她这边的。

除了一个。

莫秋梧按下了那串唯一能背出来的号码,把听筒贴在耳朵上。

嘟——嘟——嘟——

每一声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听筒那边咔嗒一声接通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和低沉,语气里有一丝不悦。

“谁?”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莫秋梧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二哥,”她的声音是碎的,每个字都在发抖,压都压不住,“我是秋梧,我刚刚摔了一跤……流……血了……二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只有一秒。

然后被褥翻动的窸窣声、床头灯被拍亮的咔嗒声、光脚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同时涌进了听筒里,混成一片杂乱的声响。

“你现在在红杉别苑?”

蒋适清的声音已经完全清醒了,语速极快,带着一种被骤然拉紧的镇静。

“嗯……”

“等着。”

电话挂断了。

莫秋梧握着听筒,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盲音,她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她把听筒放回座机上,身体靠着墙壁慢慢地滑下去,滑到地上坐着。

她不敢再动了,她怕再动一下,血会流得更多。

她用两只手环抱着自己的肚子,掌心贴着被撑得薄薄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