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溪从HR办公室出来，走廊的冷气吹在脸上，她却一点没冷静。
她脑子里全是那句话。
如果她没有男朋友，就让她辞职吧。
很好。
她昨晚还以为萧墨寒只是个冷血工作狂。
现在看来，是她格局小了。
他不仅冷血。
他还离谱。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颜溪一路走向总裁办公室。
路过茶水间时，陈妙妙刚好端着杯子出来。
“颜溪，你去哪儿？”
颜溪头也不回。
“去找萧总。”
陈妙妙一惊：“你脸色怎么这么吓人？”
颜溪停了一下，转头，笑得很温柔。
“没事，我去问问他，我单身是不是影响公司上市。”
陈妙妙：“……”
颜溪继续往前走。
总裁办公室在走廊最里面。
门是深灰色的，玻璃上贴着磨砂膜，冷冰冰的，跟萧墨寒本人一样。
颜溪站在门口，抬手。
敲门。
里面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进。”
颜溪推门进去。
萧墨寒坐在办公桌后，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在看文件。
清晨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鼻梁和下颌线衬得格外锋利。
如果不是他干了这么不是人的事。
颜溪大概还能欣赏两秒。
现在不行。
现在在她眼里，萧墨寒就是一尊坐在真皮椅上的资本家雕像。
剥削。
冷酷。
不讲劳动法。
萧墨寒抬眼看她。
“有事？”
颜溪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
她努力保持基本礼貌。
“萧总，我刚刚去见了林总监。”
萧墨寒神色没变。
“嗯。”
还嗯？
嗯你爹呀，你个装货。
颜溪深吸一口气。
“她说，您想让我辞职。”
萧墨寒合上文件，抬头看她。
“对。”
呵，他承认得还挺坦荡。
“为什么？”
萧墨寒看着她，语气平静。
“因为你没有男朋友。”
颜溪：“……”
很好。
他还真敢说。
颜溪压着火：“萧总，请问我没有男朋友，是违反公司哪条规章制度了吗？”
萧墨寒靠回椅背。
“没有。”
“那是影响我工作了吗？”
“暂时没有。”
“那您凭什么让我辞职？”
萧墨寒看着她。
那双眼睛颜色很深，看人的时候很有压迫感。
“因为昨天那条消息。”
颜溪心口一咯噔。
来了。
她最怕的话题来了。
萧墨寒一字一句道：“你既然没有男朋友，那条消息就不是发给男朋友的。”
颜溪：“……”
“不是发给男朋友，那就不是发错了。”
颜溪：“？？？”
这是什么逻辑？
萧墨寒声音淡淡：“所以结论是，那条消息是你故意发给我的。”
颜溪嘴角抽了抽。
“萧总，您是不是误会了？”
“误会？”
“我昨天已经解释过了，我发错人了。”
萧墨寒看着她，不紧不慢地说：“发错给谁？”
颜溪想起来他昨天也问过这个话，但她没说。
因为那句话太尴尬，她只想赶紧把话题掐死。
萧墨寒看她不说话，以为她默认了，又补了一刀。
“颜溪，我不喜欢员工把心思放在工作以外的地方。”
颜溪：“……”
她彻底气笑了。
“所以您觉得，我是在勾引您？”
萧墨寒没说话。
但那表情分明写着：难道不是？
颜溪气得胸口起伏。
天地良心。
她母胎单身二十三年。
别说勾引男人了，她连暧昧都没暧明白过。
她最多也就是在脑子里幻想一下总裁暗恋她，然后三分钟后被现实打回牛马原形。
这也犯法？
再说了。
萧墨寒是长得帅。
身材也好。
宽肩窄腰，冷白皮，手指修长，看着确实很符合她的审美。
可喜欢看和敢勾引是两回事好吗？
她就是路过橱窗多看两眼钻石，也不代表她要抢银行。
颜溪闭了闭眼。
忍不了。
真的忍不了。
“萧总。”
她拿出手机。
“如果我能证明，我昨天确实是发错了人呢？”
萧墨寒看着她。
“如果你能证明，我就向你道歉。”
他顿了一下，似乎觉得光道歉还不妥，又加了一句。
“并补偿。”
颜溪点开微信。
她确信她和唐棠的聊天记录，完全可以证明她当时确实在聊美甲。
颜溪把聊天记录往上翻，停在昨晚那段。
“您看，我当时是跟我闺蜜约着去做美甲，后来在电梯里看见指甲坏了，才发了那句话。”
她把手机递过去。
“我真的是发错了。”
萧墨寒伸手接过。
他低头看手机。
颜溪盯着他的脸。
萧墨寒的表情原本很淡。
看到“做美甲”的时候，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翻聊天记录。
突然他的目光停住。
颜溪呼吸也跟着停了。
等等。
她昨晚跟唐棠聊了什么来着？
【你说他是不是喜欢我？】
【他是不是暗恋我？】
【他是不是早就对我图谋不轨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颜溪：“……”
完了。
她差点忘了这茬。
颜溪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把手机抢回来吞掉。
她为什么气昏头了要给他看聊天记录？
她为什么不先截图打码？
她为什么不能长八百个心眼？
她咬咬牙。
算了。
跟被开除比起来，社死算什么。
社死至少还能活。
辞职她连房租都交不起。
办公室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声。
萧墨寒抬眼看她。
颜溪头皮发紧。
萧墨寒把手机放回桌上。
他看着她，嗓音低了点。
“颜溪。”
颜溪立刻站直。
“萧总？”
萧墨寒说：“我确认过了。”
颜溪一愣。
“确认什么？”
“你确实是发错了。”
颜溪怔住。
所以……
她不用辞职了？
她还活着？
萧墨寒看着她，语气放低：“这件事是我判断失误。”
颜溪眼睛微微睁大。
萧墨寒说：“抱歉。”
颜溪：“……”
她只想证明自己的清白，没想到他真的会道歉。
萧墨寒这种人，看起来就像从出生开始就没说过“对不起”。
颜溪满腔怒火突然卡在半路，不上不下。
她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辩词。
比如“萧总您这是职场霸凌”。
比如“我会保留劳动仲裁权利”。
比如“单身员工也是人，不是狗”。
结果他一句抱歉，直接把她打懵了。
萧墨寒又说：“你想要什么补偿？”
颜溪眨了眨眼。
还有补偿？
她刚刚光顾着生气了，压根没注意还有这两个字。
还有这种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