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故意考考你。”奚舞面不改色地找补。
“这是二两银子。”陆旭语气平淡,“昨夜这人还算大方,从前大多人只给几百文铜钱,或是一两银子。”
不用问他如何知晓,柳氏每次买东西的花销,他都看在眼里,凭着采购的物资,便能估摸出她赚了多少银钱。
奚舞指尖攥紧冰凉的银子,陷入沉思。
不得不说,昨夜那人,出手比她前世逢场作戏遇到的男人还要阔绰。
奚舞前世性情忠贞,对待感情一心一意。
直到惨遭爱人背叛,她便彻底斩断情丝,一心打拼事业。
她一手练就绝佳厨艺,名下连锁餐饮店开遍全国。
等她功成名就,想要再谈感情时,围在她身边的人,全都只为贪图她的钱财。
后来她也索性放纵,偏爱豢养干净乖巧的年轻男孩,超过二十五岁的一概不要。
偶尔遇见容貌出众的男模,短暂消遣也未尝不可。
这些也只有闺蜜知道,至于点男模这种事情还是很少的。
除了特别喜欢的。
不管是男女,有钱之后,就想着享受生活,她也不例外。
等往后手里宽裕了,她便养几个合心意的男宠。
置一座宽敞雅致的大宅院,每日养花赏月,闲时逗弄俊俏男宠,日子定然惬意逍遥。
奚舞晃了晃神,压下脑中散漫的念头。
罢了,先把眼下的烂摊子收拾妥当再说。
二人刚踏出院门,迎面便走来两个本村妇人。
那两道直白又刻薄的鄙夷目光,几乎毫不掩饰,**裸落在奚舞身上。
奚舞疑惑:难道是原主从前抢过这二人的男人。
她此刻唯有暗自祈祷,原主眼光好歹挑剔些,别是来者不拒、什么粗鄙之人都看得上。
她本身,可是有严重洁癖的。
四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其中一名妇人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有些人啊,有皮肉可卖就是好,整日游手好闲,不用下地干活也能糊口。”
身旁另一名妇人连忙附和,语气夹着恶意的戏谑:“就是不知道,等到人老色衰,晚年还能不能卖得出去。”
奚舞从来不是任人拿捏、默默受气的软柿子。
她暗自判断,这二人神色虽刻薄,却无歇斯底里的恨意,想来原主并未招惹过她们的夫君。
不然以这两人的泼辣性子,恐怕早就扑上来撕扯打骂了。
奚舞脚步一顿,骤然转身,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声音清冷平缓:“有些行当,看着不体面,入门却也是有门槛的,可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有资格上桌。”
先前开口的妇人瞬间绷不住情绪,脸色铁青,猛地回身就要上前撕扯奚舞。
同行妇人连忙伸手拉住她,轻蔑嗤笑:“别碰她,这种不干不净的脏东西,弄脏了自己的手不值当。”
奚舞眉眼微挑,语气带着几分尖锐的嘲弄:“我脏?难不成你男人从不碰你?若是如此,你家里的孩子莫非是凭空冒出来的野生种?”
原本还在拉架的妇人,脸色骤然一变,当即松开手,咬牙切齿就要冲上来动手。
“你们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奚舞脊背挺直,语气强硬,“我直接躺地报官,讹也讹得你们倾家荡产。”
两名妇人的手已然伸到奚舞面前,闻言硬生生僵在半空,不敢再往前分毫。
二人死死盯着奚舞,眼底满是错愕费解。
眼前这女人怎么忽然变了性子?
从前旁人稍加阴阳嘲讽,她便只会低头躲闪,半句不敢反驳。
奚舞懒得理会她们复杂的神色,伸手拉住身侧的陆旭,径直转身离去。
陆旭跟在她身侧,心底满是震惊。
这个女人,比起从前懦弱畏缩的模样,实在厉害太多。
他暗自琢磨,想不通她为何一夜之间变化如此之大。
二人一路朝着镇上走去。
去往镇子的路面平整宽阔,走起来毫不费力。
此时正值正午,腹中空空,本想先吃午饭,再购置粮食。
可二两银子面额太大,街边小摊找不开,便只能先去杂货铺置办必需物件。
食盐是眼下最要紧的必需品,杂货铺倒是可以破开整银。
进店之后,奚舞挑选了食盐与酱油。
这一刻,她真切体会到了古代物价的昂贵。
一文钱的购买力极低,盐价更是堪比天价。
她买下二两食盐,就花了一百文,足够二人吃上许久,又添了一竹筒酱油,花去四十枚铜板。
这年头,柴米油盐无一不贵。
二两银子破开之后,除去花销,还余下一两八百六十文铜钱。
二人拎好货品,走到路口的面食小摊前停下。
小摊上既卖面食,也售馄饨。
奚舞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你想吃面,还是吃馄饨?”
“吃面就好。”陆旭语气懂事,“面食更便宜。”
奚舞抬眼看向摊位前的木质价牌:一两面食六文钱,二两八文;
馄饨一两八文,二两十文。
她没有犹豫,直接开口吩咐摊主:“来两碗二两的馄饨。”
摊主是一对朴实夫妇,爽快应下:“好嘞,客官稍等。”
“我吃面就行。”陆旭连忙出声劝阻。
奚舞语气不容置喙:“我吃什么,你便跟着吃什么。”
陆旭抿紧嘴唇,不再多言,默默顺从。
二人刚落座,街边忽然走来一群身着儒衫的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这群少年郎大多十多岁,眉眼青涩干净。
奚舞目光一扫,瞬间定格在其中一名男子身上。
那人眉目清隽,身姿挺拔,生得极为俊俏。
陆旭瞥见她直白的眼神,忍不住小声嘟囔:“来了来了,又盯着叶秀才看。”
他小声嘀咕:“叶秀才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奚舞坦然点头,目光未曾收回:“好看,生得俊朗周正。”
人群中的叶允以似有察觉,淡淡扫了她一眼,随即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目光。
奚舞看得入神,全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队官兵正缓步走来。
为首的男人目光锐利,第一时间便捕捉到了桌边的奚舞。
见她一瞬不瞬盯着那群书生,眸底带着直白的打量。
身侧的下属见自家主子骤然驻足,低声询问:“老大?”
“你们先行回去。”男人冷声吩咐,径直迈步,走到奚舞邻桌坐下。
他垂眸看向失神的女人,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戏谑:“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