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然后我就啥也不知道哩。

依照常识，这么冷的天，土床很快就会凉下去。

可也不知道谢悟悔用什么烧的床。

到了后半夜，我反而越睡越热，连身体深处都仿佛燃起了古怪的邪火。

热到有些神志不清时，恍惚间，有什么冷冰冰的东西钻进被子，缓缓抱住了我。

那东西越抱越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勒死人的巨蟒。

巨蟒声音幽怨地和我咬耳朵：

「薄情寡义的负心女，这会儿子倒知道装正人女子了？」

「长夜漫漫，你竟也真舍得倒头就睡。呵，是不喜欢这副皮相，还是单纯不喜欢我？」

我被邪火烧得头晕脑胀，压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闭合的唇齿连半个字音都挤不出来。

那缠人的阴寒之物也没有要听我回答的意思，他死死盯着我，阴冷的吐息愈发靠近我紧抿的嘴唇。

但在那个含着怨恨的吻落到实处前，他偏开了脸，恶狠狠地咬上了我睡出红晕的脸颊。

「你倒是心大，落到我手里还敢睡得如此舒坦……」

大概是眼红我优秀的睡眠质量，这家伙开始不择手段地扰人清梦。

本就因燥热被扯松的衣领被他拽得更开，冰凉的薄唇沿着脖颈一路下滑，在每一寸裸露的肌肤上烙印上深刻的齿痕。

他咬人的力道一下比一下重，像是恨不能将我的血肉啃噬殆尽，怨念的语气却诡异地平静下来：

「如果现在把你咬碎了吞吃入腹，我就再也不会感到痛苦了。你不是救世主、大圣人吗，那你行行好，也救救我这只可怜的恶鬼。」

贪婪的恶鬼妄想着永恒的宁静，于是翻来覆去地折腾着我，撕咬着我身上每一寸皮肉。

身下的土床变得更加滚烫，我感觉自己像是块被压在烤架上的年糕，一面被热气蒸熟烤软，一面被大馋鬼啃出满身的牙印。

直到年糕被彻底烤化，在烤架上发出啵的一声。细微的水声伴随急促的吞咽声响起，饿鬼餍足地将自己的眼泪蹭到了年糕腿上。

冰冷的眼泪蹭到腿心的那一刻。

我从梦中倏然惊醒。

此时天色大亮，简陋的小屋内只有我一人。身下的土床早已凉透，那灼人的热度仿佛只是错觉。

我快步走到院中的铜镜前，顾不上理会谢悟悔那声温柔的「早上好」，惊疑不定地对着模糊的铜镜检查身体。

……什么都没有。

身上，脖子，脸上，全都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奇怪的痕迹。

只有红扑扑的面色，证明我昨晚睡了多么香沉的一觉。

正在准备早饭的谢悟悔，抱着柴火疑惑地歪头看我：

「怎么了闻姑娘？你想照镜子的话，等我一会儿做完早饭，就去把这铜镜再磨亮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