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北城酒店顶层宴会厅，慈善晚宴。

姜念跟着秦婉仪走进宴会厅，一身香槟色礼服，长发挽起，脸上挂着标准的浅笑，举止得体。她没心思应酬，脑子里还在盘算工作室下周要交的设计稿，脚步慢悠悠地跟在母亲身后。

“念念，慢点走，别心不在焉的。”秦婉仪回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今晚傅家也在，好好跟时砚打个招呼。”

姜念点点头，应声：“知道了。”

秦婉仪一进门就看到了傅太太沈玉茹，笑着走过去。

“玉茹，好久不见。”

“婉仪，你可算来了。”沈玉茹拉着秦婉仪的手，目光落在姜念身上，笑眯眯地打量，“念念今天真漂亮，这裙子衬你。”

姜念乖巧地笑：“沈阿姨好。”

“好好好。时砚也在，我喊他过来。”沈玉茹转头，朝不远处挥了挥手。

姜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傅时砚站在人群中央，西装笔挺，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在和一位长辈说话。听到母亲的声音，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来。

然后放下酒杯，走了过来。

“妈。”他先叫了沈玉茹，然后朝秦婉仪颔首，“秦阿姨。”

秦婉仪笑着点头：“时砚，好久不见，越来越沉稳了。”

傅时砚看向姜念，语气平淡，分寸得当：“姜**。”

声音清清淡淡，和一周前在医院诊室里一模一样。

姜念礼貌回应：“傅医生。”

两人对视一眼，便各自移开目光，没有丝毫多余的交集。

沈玉茹和秦婉仪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你们年轻人聊，我们去那边坐坐。”秦婉仪说完，拉着沈玉茹就走了。

姜念：“……”

她看了一眼傅时砚。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主动开口的意思。

气氛有点干。

姜念率先打破沉默：“多谢傅医生上周的诊治，我最近睡得好多了。”

“应该的。”傅时砚淡淡回应，语气依旧公事公办，“记得按时吃药，定期复查，别再熬夜。”

“我知道了，谢谢。”

说完，两人又陷入沉默。

姜念觉得这么站着太尴尬，正想找个借口开溜。这时姜择也走进宴会厅，径直朝傅时砚走了过来。

两人碰面。

姜择笑着开口：“之前你微信问我晚宴来不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傅时砚淡淡看着他，语气平静：“下周有空，约一场球。”

“行啊，你主动约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姜念松了口气，看着他们聊天，笑了笑便走开了。

晚宴正式开始，姜念跟着秦婉仪在席间落座，傅家的桌位就在隔壁。

姜念抬头发现他的目光恰好看向她。等她再抬头时，傅时砚已经移开了视线，正和身边的人交谈，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她的错觉。

晚宴结束，姜念刚坐进车里，就看到傅时砚的车停在旁边。车窗摇下，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眉眼清冷。

姜念下意识看向他，他也正好看来，四目相对，转瞬即逝。

车子缓缓启动，姜念回头，看到傅时砚的车依旧停在原地，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念念，你觉得时砚怎么样？”秦婉仪忽然开口，语气带着试探。

姜念想了想，如实说道：“挺好的，很专业，也很沉稳。”

“只是专业、沉稳？”秦婉仪笑着追问，“人长得也周正，家世也好，你们俩很般配。”

姜念没接话，转头看向窗外。

她对傅时砚，只有“医生”的印象，没有多余的感觉。

车子缓缓驶离酒店，姜念脑子里又开始盘算工作室的事，晚宴上的相遇，傅时砚的目光，很快就被她抛到了脑后。

而停车场里，傅时砚看着姜念的车消失在夜色里。

一年前，她在露台上踢掉高跟鞋，他觉得这个女孩有意思。

但也仅此而已。那时候只是觉得有意思。

后来各自忙碌，那点印象慢慢沉到记忆深处，偶尔想起，也没当回事。

直到医院重逢，再到今晚再次见面。

心底那份淡淡的感触，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他不再只是觉得有趣。

他想慢慢靠近她，慢慢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