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在玄关。
“我每个月给妈五千,水电燃气我也在交。”
林蔓嗤了一声。
“你在家吃饭不花钱?住这么大房子不花钱?五千很多吗?”
顾明远低声说:“蔓蔓,少说两句。”
林蔓声音更尖。
“我说错了吗?她要是真有本事,怎么不自己买房?天天装懂事,最后还不是赖着爸妈。”
我把门卡从钥匙圈上摘下来,放在鞋柜上。
“这门卡,你们拿好。”
林蔓伸手就要拿。
我按住她的手背。
“别急,东西不是谁先碰就是谁的。”
她皱眉。
“你阴阳怪气给谁看?”
我看着顾明远。
“爸妈今晚去舅舅家,你们挑得真准。”
顾明远的脸发白。
“姐,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
我拖着箱子出门,听见林蔓在身后说。
“走了就别半夜哭着回来。”
我没有回头。
电梯门关上前,顾明远追出来。
“姐,卡你拿着,万一没地方去。”
我把卡塞回他手里。
“你老婆说得对,走了就别回来。”
电梯往下落,我手机响了一声。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顾小姐,明早九点,您约的房产文件还需要您亲自签字。”
我看着那行字,把手机熄了屏。
电梯门开,夜风灌进来。
我拖着箱子走出小区,保安老吴从岗亭里探出头。
“晓棠,这么晚去哪儿?”
“搬家。”
老吴愣了愣,手里的搪瓷杯碰到桌沿。
“这房子。”
他话没说完,被我摇头拦住。
“吴叔,别跟我爸妈说。”
“可你一个姑娘。”
“我有地方住。”
我把行李箱提下台阶。
身后楼上,林蔓站在阳台,像看一件终于被清出去的旧家具。
她举着手机拍我。
“姐,路上小心啊,别住太差的旅馆。”
我抬头看她。
“你最好也小心。”
林蔓笑得更得意。
“我住自己家,怕什么?”
我没有再说话。
有些话,说早了不疼。
得让她亲手把刀磨快,割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我在小区门口打车。
司机看我两个大箱子,问:“姑娘,去哪里?”
我报了附近一家连锁酒店。
车刚开出去,顾明远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挂断。
他又打。
我再挂。
第三次,换成了林蔓。
我接了,开了免提。
林蔓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
“顾晓棠,你把厨房抽屉里的金镯子拿走了?”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我笑了。
“我刚出门十分钟,你就开始找镯子了?”
“那是我妈给我的陪嫁,放在厨房抽屉里,除了你还能有谁?”
“你陪嫁放厨房?”
“我爱放哪儿放哪儿,你别转移话题。”
顾明远在旁边急。
“蔓蔓,你先找找,是不是放卧室了?”
林蔓拔高声音。
“我下午刚看见还在,现在没了。顾晓棠刚搬走就没了,不是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