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是否确认解除？

我按下确认。

弹幕停了一秒。

【好家伙。】

【剧情偏离12%。】

【工具人拔掉第一根输血管。】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旅馆走。

刚到门口，梁岁宁电话又打来。

这次我接了。

她声音沙哑。

“你终于接了。”

“有事说。”

她顿了一下。

“你把亲密付关了？”

“嗯。”

“为什么？”

我站在旅馆楼梯口，看着墙皮脱落的拐角。

“因为我们在冷静期。”

梁岁宁像没听懂。

“情侣吵架，为什么要扯钱？”

我反问：“既然只是情侣吵架，为什么你家年夜饭会扯到我弟项目？”

她沉默。

我继续说：“岁宁，边界不是吵架时才有。以前我愿意，是因为我觉得我们会结婚，你的难处也是我的难处。现在我不确定了。”

“就因为一顿饭？”

她终于带了哭腔。

我听着这句话，心里那点疼反而慢慢硬起来。

“不是因为一顿饭，是因为那顿饭把以前的事都摆上桌了。”

梁岁宁声音低下去。

“我在你公司楼下，你能下来见我吗？”

我看了一眼手里的豆腐脑。

“不在公司。”

“那你在哪？”

“陪我爸妈吃早饭。”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

过了很久，她轻声问：“叔叔阿姨还在市里？”

“嗯。”

“我去给他们拜年。”

“不用了。”

“裴砚礼，你别替他们拒绝我。”

“我不是替他们拒绝你。”

我把豆腐脑袋子换到另一只手。

“是我不想让他们在大年初一看见我们吵架。”

梁岁宁吸了口气。

“那我们什么时候谈？”

“等你知道自己要谈什么。”

我挂了电话。

回到房间，我妈已经醒了，正在把床铺叠得四四方方。

“谁的电话？”

“岁宁。”

她看了我一眼。

“吵架别拖太久。拖久了，好的也拖坏了。”

我把早饭摆上桌。

“我知道。”

我爸从门口椅子上站起来，捶了捶腰。

“你自己有主意就行。”

他嘴上这么说，吃豆腐脑时却一直低头，没怎么夹咸菜。

我知道他担心。

老一辈人总觉得感情出问题，男人让一步就过去了。

可有些让步像借钱。

第一次觉得没事，第二次觉得应该，第三次就开始算你还欠多少。

吃完早饭，我送爸妈去车站。

我妈上车前，把那个给梁岁宁的红包塞回我口袋。

“这个你留着。”

我说：“妈。”

她按住我的手。

“不是让你分手。是让你想清楚再给。”

我站在车站门口，看着大巴车开远。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罗曼秋。

罗曼秋：砚礼，新年好。昨晚阿姨说话急了，你别往心里去。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中午来家吃饭，阿姨给你留了位置。

我盯着“留了位置”四个字，忽然笑了。

昨晚没位置。

今天留了。

原来位置一直都有，只看他们觉得值不值得拿出来。

我回了两个字。

不用。

罗曼秋很快又发来。

罗曼秋：你这孩子，怎么还拿乔呢？岁宁一晚上没睡，你要真心疼她，就别让她夹在中间难做人。

我打字。

阿姨，她夹在中间，是因为你们把她放在中间。

发完，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回公司的路上，太阳从高楼缝里升起来，照得路面一片冷白。

弹幕在副驾驶上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