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七点二十，我提着两盒海鲜礼盒、一箱茅台和给梁家长辈买的羊绒围巾，站在梁岁宁家门口。

门没关严，里面热气扑出来，混着红烧肉、蒸鱼和爆竹硝烟味。

我刚抬手要敲门，眼前忽然飘过一行半透明的字。

【别敲。】

我手停在半空。

紧接着，第二行字刷出来，像有人把手机弹幕投在我眼前。

【工具人退场倒计时。】

【年夜饭名场面来了，他还不知道里面坐着白月光。】

我以为自己加班太狠，眼花了。

可门缝里传出梁岁宁母亲罗曼秋的声音。

“泊远啊，你就坐岁宁旁边。你们小时候就爱挨一块儿，现在看着还是顺眼。”

屋里笑声一片。

我站在门外，手里的海鲜礼盒沉得勒指。

梁岁宁的声音低了一点：“妈，别乱说。”

一个男人笑着接话：“阿姨，岁宁现在有男朋友，我哪敢乱坐。”

那语气熟稔，轻松，还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退让，像桌上那把主位旁边的椅子本来就属于他。

弹幕又飘过去。

【齐泊远回国第一顿饭，梁家全员助攻。】

【男主哦不，男配马上送礼、买单、赔笑，顺便给女主弟弟项目掏三十万。】

【可怜，连拖鞋都没有他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门口。

鞋柜边整整齐齐摆着几双新拖鞋，粉色的给梁岁宁，灰色的给梁正槐，深蓝色的给齐泊远。

没有我的。

那一刻，我竟然不是愤怒，先是觉得荒唐。

三年感情，我陪梁岁宁熬过她父亲厂子资金断链，陪她弟梁云阔改简历、找实习，陪罗曼秋跑医院复查，年年除夕之前都给她家备礼。

今年她说：“砚礼，除夕你来我家吃饭吧，我爸妈想正式把你当一家人。”

我信了。

我连我爸妈那边都解释好了，说初一一早回去陪他们吃饺子。

门里，梁云阔喊了一声：“姐，裴哥怎么还没来？他不是说带酒吗？我那项目书还想让他看看呢。”

罗曼秋啧了一声：“他来不来先不急，菜都要凉了。云阔，你给你裴哥发个消息，让他到了直接把酒放餐边柜，鞋套在门口。”

“妈。”梁岁宁声音终于冷下来一点，“他是来吃饭的，不是来送货的。”

我心口那点发酸刚往上冒，又听见罗曼秋说：“你懂什么？越是要成一家人，越不能客气。再说了，泊远难得回来，总不能让客人等他吧。”

客人。

我低头笑了一下。

原来我不是客人，也还不是家人。

我是那个不用等的人。

弹幕刷得更快。

【敲门啊，剧情要开始了。】

【男配微笑进门，女主说别扫兴。】

【退场！退场！退场！】

我终于敲了门。

屋里安静了一秒。

梁岁宁跑过来开门，她穿着米白色毛衣，头发松松挽着，耳边别着我上个月送她的珍珠耳钉。

看到我，她眼里先是亮了一下，随后迅速往餐厅看了一眼。

“你来了怎么不打电话？我刚想下楼接你。”

我把手里的东西往上提了提。

“没事，门没关严，我听见挺热闹。”

她脸色微变。

罗曼秋从餐厅探出头，笑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砚礼来了？快进来。哎哟，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你这孩子就是实在。”

她嘴上说着实在，眼睛已经落在酒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