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不是来勾引他的吗,怎么好像……要反被他给强了?
裴寂被蚀骨毒侵蚀的难受,算起日子来,本不该是今日发作的,许是昨夜受了凉意,提前发作。
这蛊毒,是他年幼时被人所下,差点没了命。
虽被解了大半的毒性,但此蛊厉害之处不在于要人命,在于余毒缠身。
每次发作,都会让他如同浴火焚身!
后来到了寺院,师父给他专门研究了一种压制欲性的药,每月服用,大致就是让他在潜意识里,将所有的毒性在心里阴暗处“发泄”。
他以为面前的清甜绵软触感,依旧是每月心中所幻化出的臆想!
此刻眼中没有半分情欲,只有对蚀骨毒的厌恶和发泄。
嗯……
被他弥漫着佛香玉指牢牢锁住后颈的楚姒,唇边挤出一声嘤哼。
她被他亲的好疼。
枝头枯枝,被初春微融的雪压得咯吱咯吱……有什么东西,也仿佛在两人间炸开!
竟是那被楚姒压在丰腴胸前的佛珠。
因为裴寂的力道,挤在二人间的佛珠变得滚烫,灼得几乎碎裂。
顶得她胸口,好难受啊。
就在两人的唇,死死碾磨的下一瞬,那凉唇前陌生的温软触感,让裴寂浑浊的双眸,倏地被一股寒彻覆盖。
他瞬间清醒过来,抬掌击中楚姒的肩头,将她推开!
下一刻,钳制住了她的脖子。
“你是谁,在做什么。”
眼前的男人,方才的强势贪念不在,只剩丹凤眸中一片清寂,如高高在上站在颂佛台前,与人世间相隔万丈的雪山曼陀罗。
居高临下,披着圣洁白纱,又手执杀心。
“太子!”
亲卫空烬飞速落下。
看到突然出现的少女,他脸色一变。
太子静修之时,他们都会退离此处。因为之前前来惊扰太子的女子,下场都极惨,已经许久未曾有人敢来了。
未想还有人胆子这么大!
可对面的楚姒,对上裴寂的寒渗冷眼,一点也不怕。
裴寂不过刚动了一下,就吐出了口血来。
楚姒方才便觉察到他脉象微弱,她的娘亲师承南湖道人,学过医术,她也略懂一些。知道以他现在的身子,肯定杀不了自己的。
脖子上的窒息感一收,楚姒很快就稳住了身形,但还是身子一软,娇软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她再仰头时,已是一脸惊慌,一缕发丝垂落在她浸满香汗的额前,**微红的小鹿眼里,染着晶莹:“我是来进香的楚家女,和身边丫鬟来后山赏景,在半路走失。”
“方才听到这边有动静,过来看看,没想到……却被人……”
她盯着裴寂,委屈极了,却又倔强的不忍眼泪流出来,那微翘的娇唇,还残留着之前的红肿。
看着那“罪证”,裴寂清冷自持的神情,突然就裂开了……
空烬讶然!
什么?太子方才居然差点……!
住持说过,若是太子贸然破戒,会被欲念所彻底侵蚀!
至少要让那个破他戒数的女人,同他连续经历七七四十九天的欲海纠缠,一天都不能少,才能解除周身全部的毒素。
其实这勉强也算是一个解毒的法子,可太子不想因此,沦为那被情潮操控的提线木偶。
“你说,你是楚家女。”裴寂这才正眼打量了楚姒一眼。
少女浑身泥浆,不知从哪跑来的,许是真吓到了,她以手背掩面,身子瑟缩,倒地后衣襟微微散开,仰头看他时,还故意露出唯一没沾染泥泞的纤细白颈……
“低劣手段。”裴寂闭上眼眸,没再往下看了,心中冷嗤一声。
楚姒乖乖点头,“我叫楚姒,是楚家的小女儿。”
楚姒胆敢今日冒死跑来,还有另一层原因。
赵皇后母族一脉出于楚家,算起来,裴寂还是她的小舅舅。
裴寂再无情,也是上位者,不会这点面子也不给。
特别是他主动“轻薄”了她后……
空烬脸色一变,看向裴寂。这后山不是随便和丫鬟走散,就能走进来的。
“把她带走。”裴寂捡起佛珠站起身,对空烬说,语气听不出一丝情绪。
楚姒没有动:“我可以,不去吗?”
擅自跑来,太子没杀了她都好,还敢不去?
她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不知是否对他害怕太过,耳垂上覆着淡淡少女薄红,睫羽颤抖。
裴寂微蹙眉,他这样的佛性清冷之人,做出什么样的神情动作,都会带着一丝禅意,让人看不出他的不耐。
只有空烬知道,太子的耐心,其实早已经达到了顶点。
“太……小舅舅,我的衣服脏了,怕弄脏了您的地方。”
“楚姒,你真的很烦。”他眉心紧蹙。
楚姒上前,轻软的身子抱住他隐在禅衣下的紧实腰腹,像只缠人的小花猫,冒出脑袋,笑得清甜:“小舅舅,我错了,饶了我。”
裴寂愕然回头,微睁的瞳孔,全是她竟胆敢直接抱住自己的惊愕。
体内气息也开始燥热混乱……
他几乎是直接弹开的,“不许说话。也不许碰我!”
楚姒后退,听话地捂住嘴,可眼神却如丝勾在他的身上。
如裴寂背心那挥散不去绵软的触感!
他紧了紧手心,头也不回大步离开:“空烬,给她找身衣服换上。”
空烬也是睁大眼睛,旁的女子擅闯后山被太子带走,都要吓死了。
要知道,上一个来的陈家**,只是闯进了太子的禅房,便落得冻僵在后山冰湖,下身瘫痪的下场。
哪有人敢直接上手?
楚姒不仅敢!还露出像是只小狐狸样的得逞笑意。
可惜,只抱了一下。
跑得太快。
真不过瘾。
……
坐在禅房木屋,裴寂换了身衣服,服下了这个月的解药,神色已经恢复。
他捧着一卷佛经,清寂眼神落至旁边放置的几封京中信笺,一边聆听着空烬的话。
“太子,小郡王和楚家**婚约三年期间关系一直平平,今年年初,楚家来了个乡下表亲,自此小郡王和楚家**关系愈发疏远。”
“几日前,在楚**的生辰当日,小郡王非但没去给她恭贺,反而传话,让楚**冒雨去买送给表**的点心。楚**哭着出府时,不小心摔进了后院的池塘……”
听到这句,裴寂微闭的清冷墨瞳缓缓睁开。
脑海里蓦地回想起,在自己那寥寥数次参加宫宴上,第一次遇到楚姒时的场景。
她红衣如火,骄纵明媚如灿烂艳阳,狠狠地撞进了马场上每一个人的眼中。
那一年,宫墙上的海棠花开的正艳。
可后来他每季回去,那海棠花,都再也没了当初色泽。
空烬继续说:“醒来后,楚**便好似性子变了,没再去找小郡王,方才在寺庙里相遇,还说要解除婚约。”
怕就是此事之后,让这楚家女心灰意冷,萌生了接近太子,另攀高枝的想法。
“太子,长公主和胞弟五皇子关系一向好,若是小郡王和尚书府解除了婚约,对您也是一大益处。只是……”
那楚姒胆子未免太大,竟敢把心思打在太子身上。
裴寂平放佛珠,不可亵渎的清冷眸中,生出一丝讽色。
在萧慕川跟前舔了几年,连块儿骨头都没捞着的丫头,年后初次相见,在他跟前倒是学会亮出獠牙,想贪咬下他的佛珠。
年龄不大,色心不小。
空烬看去侧屋帘子后,压低声音说:“这楚**如此心机,欲勾引殿下,太子是留她还是不留。”
太子只需截断两府联姻便可,多一个楚姒不多,少一个也不少。
山风压下窗外枝头时,一道娇娇软软的少女轻语,从旁侧屋帘后传来:
“小舅舅……”
“您给我的衣服,太小了,实在遮不住……可以再帮我重新找一件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