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珠子而已,对太子这么重要?”
楚姒越发胆大,边说边朝裴寂靠来。
先前撑开的衣襟胸缝,在日光里招摇无比。贴靠而来的气息,如羽毛般,一点点试探着两人间的无形边界。
“没有证据,太子就怀疑旁人,那太子也挺坏的呢。”
裴寂垂头看她:“十八颗珠子,代表十八层地狱。你不怕入地狱,可以送你。”
“就是不知,你能否承受得住。”
楚姒没被吓到,捂唇娇笑:“那我……就拉太子一起下。”
剩余的佛珠在他手心,轻微一拧。
裴寂凝眉:“野心大,不代表,你真有本事。”
“那太子想试试……臣女的本事吗?”她挑衅问,眸底泛光。
他嗤笑。
笑她连萧慕川都搞不定,何来胆气撼动自己这座佛修冰山。
裴寂眉眼下尽是嫌恶,不想再与她靠近。
未注意身后是池边。
在裴寂侧身差点踩空时,楚姒上前拉住他:“小舅舅!小心。”
力道使然,楚姒撞向他怀里,裴寂皱眉横挡来她的大掌,就这样抵上她的胸脯,几乎严丝合缝掌固住……
这次,真是意外!
楚姒也愣住了。
手中雪白绵软的触感,让裴寂迅速往旁撤去!手背向身后!
微风下,耳骨隐隐发红,
救他是假,趁机又想占他“便宜”是真。
真是个……女流氓!
楚家怎会生出这样的女儿?
“一颗佛珠,丢了就丢了,掀不起风浪。”
“脏了的东西,丢了比留着好。”
裴寂声音恢复沉寂,整理好衣服后,最后警告一句。
“收起你的小算计,别再想肆意接近丽嫔的双生子。”
警告又带着压迫,是真的在告诫。
丽嫔曾是先皇后身边大宫女,是整个后宫,除了太后外,少数真正关心裴寂的长辈。
虽然楚姒很烦人,但倒有些小聪明,知道接近他,该从哪儿入手。
可终是无用功。
无用功吗?
楚姒低头,看着早被她用红线,缠在腿根处的佛珠,笑了。
她只知,方才,他没拒绝她下的“战书”。
回到宴席上。
裴寂先到了,坐在太后下首。
楚夫人等了楚姒许久:“都要开席了,姒儿跑哪了?”
楚姒在娘亲怀里蹭了蹭,看去那沉静品茶的禅衣男人:“嗯,去御花园玩了玩。表妹也在那呢。”
女儿风寒后就时常黏着自己,楚夫人看得心软软。可一听到表妹二字,又沉下脸。
“哼,她倒是积极,比咱们还早进宫。”
楚夫人和楚姒的性子都是一样的骄纵,只是年龄上来了,要沉稳些。
她也不喜欢苏姨母母女,从小苏姨母,便喜欢和她抢东西,两人虽是亲姐妹,但一直不对盘。
奈何苏姨母丧夫投靠来时,带着苏老爷子的生前家书,楚夫人不得才把人留下。
楚姒这毫不掩饰的“偷窥”目光,盯得裴寂浑身不适。
本想抬头瞪她。
可抬眸,楚姒早转开眸子,窝在楚夫人怀里,像是挠人小猫,娇娇软软,笑得梨涡浅浅。
哪里像是,之前要把他吃干抹净的女色鬼。
“真会装。”他低笑。
裴寂正下方,也有人在说话。
“你说,楚姒被太子训斥了?”
跟去偷看的宫人说:“是的小郡王,奴才过去时,太子殿下被气得脸都发红了!楚**还恬不知耻唤他小舅舅……”
舅舅?
“为了接近我,不仅穿衣奉承太子,还学我唤太子舅舅?”
楚姒,你真不害臊!
话中嫌弃,萧慕川烦闷的心口,却突然放缓,偷偷吐出一口气。
转头见姗姗来到宴席上的姜轻璃,他故意从楚姒桌前绕过去:“轻璃,脸这么白呢?”
“太子舅舅他性子是这样,你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姜轻璃抿唇说:“我没事,只是我身子有点不舒服,想先下去。”
“那我让人你去附近宫室休息。”
姜轻璃离开时,撞上送东西的宫女,托盘里放着的,正是裴寂的清茶素斋。
她身子一侧,手里的药包,悄无声息洒去了那素斋……
就在这关头,一人出现,姜轻璃只看清那胸前玉兰花,她便被撞去地上。
“表妹在这呢,我怎没注意?”楚姒佯装惊讶,心中鄙夷姜轻璃抢不过人,就使这些手段,连她都瞧不上。
萧慕川以为楚姒又想上演争风吃醋,不耐说:“楚姒,你越这样,我只会越讨厌你。”
“还有,在宫宴上别一直盯着我看!”
方才席位上,她狂盯他不放的眼神,以为他没看到?
他很快把姜轻璃护着走了。
姜轻璃虽不爽楚姒撞洒了药,但前面的药粉已经沾上了些许,暂且心安。
裴寂抬头时,没看到先前一幕,只注意到楚姒袖子似扫过他的素斋。
他眼神深了些,再次垂眸。
魏帝今日事务繁忙,过来走了个过场就走了,宴会在太后到场后正式开始。
裴寂坐在位子上,只喝茶,没去动过素斋。
可这时,他脸色微地有点发青。
手按去桌几!
“寂儿,你脸色很不好,怎么了?”太后转过头来,关心问了句。
裴寂起身:“衣服脏了,孙儿先下去换衣。”
他离开席位,早在外场候着的姜轻璃,瞅准时机,赶紧跟了去!
宫道上,裴寂的步伐愈发虚无。
那等手段他不是没见过,也有防备,怎还会有反应?
他蛊毒在身,一点也沾不得这些。
“太子!”空烬出现。
“去给孤准备一桶冰水,快。”
裴寂进了附近宫室。
姜轻璃适时出现,伸手要推开殿门。
却被人突然砸中后颈!
楚姒丢开棍子,把人弄走,然后皱眉走了进去
“太子?”
没想到,姜轻璃的药这么厉害,裴寂闻一闻就这么见效。
差点让她得手了。
前世记忆里,太子的毒,若被蓄意勾起,是会要命的。
楚姒可不想“靠山”就这样没了。
她刚小心翼翼迈进来,脖子突然被人掐住,身子也瞬间被提悬半空!
裴寂外袍脱落,露出一半的白玉锁骨上,青筋暴起,肌肤滚烫!
他眼神端着悲悯,又有要把她千刀万剐的杀意。
以及濒临失控的……最后抑制!
“楚姒,你真的很敢。”
知道被他误会了。
“不、不是……”可楚姒的脸涨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裴寂力道加大!
她神智愈发涣散……
但很快,裴寂闷哼了声,又倒头栽去。
……
一个时辰后。
空烬轻唤:“太子?”
裴寂清醒过来,周身蛊毒侵蚀的感觉,已经消失。此刻竟是他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明白了什么。
裴寂抓紧被褥,脸色铁青,双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衬着额前垂下的青丝,和散落禅衣下的半敞胸膛,活像是被人狠狠“欺负”过的小媳妇。
“楚姒呢。”字句平静,又带着绝对的危险。
如雪崩前的最后死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