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花凋零几千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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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愤怒,没有敌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可正是这种空白,比任何话都更让她难堪。

因为这意味着——她连被“顾庭深”在意的资格都没有。

“那……那我先走了。”

沈清晚勉强扯出一个笑,拎起包,转身往外走。

高跟鞋的声音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有些慌乱,有些狼狈。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我看向顾庭深,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那些话,你早就跟她说过?”

顾庭深幽深地看向我,轻轻拧起了眉。

“三个月前你翻我手机的时候,没看到那条消息吗?”

三个月前。

我极力回想,终于想起那条消息——

他对沈清晚说:【以后有事请在工作时间联系我,我太太不太喜欢我在私人时间回复消息。】

我翻到了,也看到了。

可我不信。

我以为他删了别的更重要的东西,只留下这条给我看的。

我张了张嘴,刚要说些什么。

床头柜上忽然震动起来——是我的手机。

顾庭深伸手拿了起来。

看见来电显示是他妈之后,他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顾庭深母亲的声音,语气有些急促:“菀瑜啊,庭深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顾庭深看了我一眼,淡声回答:“他没事。”

“那我打他电话怎么没接啊?他现在醒着吗?让我跟他说两句。”

不知道为什么,顾庭深鬼使神差地回答道:“他……庭深还没醒,有什么事您跟我说。”

我愣住。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一秒。

紧接着,顾母的语气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急促和关切,而是明显不满和全是怨气的责骂。

“我儿子一个人出门从来没事,怎么带上你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你说你这个当老婆的,到底有什么用?饭不会做,衣服不会洗,连个家都收拾不明白,天天就知道花钱,庭深赚多少钱够你这么糟蹋的?”

“看看人家清晚,爸是教授,妈是主任医师,自己又是海归。会赚钱、会持家、还知道心疼人。上次庭深胃不舒服,人家清晚专门煲了汤送到公司去。你呢?你在干什么?”

“你只会在商场刷他的卡买包!”

“当初要不是你死乞白赖地缠着庭深,他能娶你?你配吗?你配得上我们顾家吗?”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从听筒里传出来,落在安静的病房里,像淬了毒的针。

顾庭深的手指猛地收紧了,骨节泛白。

他错愕地抬头看我——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我脸色平静,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就像在听一段早就听过无数遍的录音。

不是第一次、不是第二次。

是第一百次,是他不在场的每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