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迹云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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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看到那一份早饭时。

詹明礼片刻前的心虚,恐慌,瞬间化为愠怒。

「费南,你什么意思!」

「我怎么了?」

他指着餐盘,皱眉:「佣人被你放假,你不做饭我吃什么?」

「吃你的晚晚阿?你不是吃过很多次了吗?」

话出口那瞬,我自己也愣住了。

脏。

太脏了。

因为这段无望的婚姻,因为这个男人,我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詹明礼顿了几秒,便回过神。

他指着我,满脸冷色:「你好歹也是书香人家的女儿,看看你现在的嘴脸,真叫人反胃。」

「我不管你在家里怎么闹,但别找晚晚的麻烦,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说。

可他眼底溢出的嫌恶,却又比话说的明白。

炸响的**打破死寂。

他看我一眼,径直按了免提。

话筒里传来舒晚娇柔的嗓音:「明礼,你答应了今天陪我去看铺子,别忘了。」

他对着话筒轻笑:

「放心,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

说话时,他直直看着我,像是炫耀像是泄愤。

我捂住心口。

没有看他,没有听他们旁若无人的调笑声。

只盯着院子里的蔷薇花架,发呆。

刚结婚那阵,他放了几天婚假。

见我在院里忙活,便也卷起袖子,帮我劈竹搭架子。

詹家的少爷,南航的机长,做起杂活来也头头是道。

认真做事的男人最有魅力。

我就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

直到他拿着手帕,替我抹掉脸上的泥灰。

这偶尔的柔情像毒药,诱的我越发沉沦。

后来他送的宋词孤本。

苏氏的双面绣。

连同市中心的珠宝阁,都让我像吃到糖的小偷。

可小偷,毕竟是小偷。

有些东西总要还回去。

像这段婚姻,像这个人。

挂断电话,詹明礼的脸色缓了不少。

他叹了一声,拎着飞行箱在我脚边站定。

「费南,我和舒晚已经过去了,她一个人在国内,我只是作为朋友多加照拂,从没有逾矩。」

「你不该像个精神病一样疑神疑鬼,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我今天带你飞富士山。」

脚步声并着滑轮声走远。

接着便是开车门声。

我跟到窗边,低头,终于看见一直活在电话里的前女友。

舒晚。

她一头卷发,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

像个女主人似的,破了我家密码,站在我车子的副驾旁,瘫开手接过我丈夫的飞行箱。

甚至踮起脚,在我眼皮底下吻上他唇角。

我以为。

我会难过。

会心痛。

会不顾一切,歇斯底里冲下楼质问。

可我只是端起杯子,抿了口咖啡。

意式浓缩,双倍的苦。

可和眼前这一幕比起来,也不算什么。

管家上班时,我的行李已经收的差不多了。

留作纪念的婚纱被我打包送走。

床头巨幅婚纱照也被我拆了。

洗浴间,化妆台,属于我的,全进了垃圾桶。

就连他替我栽的蔷薇,也被花农移除。

最后,我褪了无名指的婚戒,放在那本过了期的飞行证旁。

刚上车。

詹明礼的电话来了。

「晚晚看中你珠宝阁的店铺了......」

「那送她。」

他顿了两秒,才出声:「你真愿意?」

「嗯。」

我的爽快,退让,终于让他满意。

隔着话筒,他轻轻笑起来,甚至连称呼都变了:「南南,你早点这样,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