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被姐姐的高干未婚夫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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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我收着,搜知青点就不必了。”

方芸垂着眼,把那枚钥匙拢进掌心。钥匙上还带着张二虎手里的汗,滑腻得让人犯恶心。

张二虎满意地笑了,“识相就好。换身干净衣裳,别给我丢脸。”

方芸没应声,转身回了知青点。

屋里没人注意她手里多了东西。她把钥匙擦干,挂在药箱内侧一个不起眼的暗扣上。那里本来是外婆缝给她放银针的,如今一层压一层,红纸、错账、编号,全藏在里头。

她换了件最旧的蓝布衫,袖口洗得发白,膝盖处还有补丁。

刘小娟看她拿起药箱,急得一把拽住她,“你真去?他们要是关门逼你咋办?”

方芸把她的手轻轻按下,“我不去,他们今晚就有借口来搜。小娟,你只记住一件事,若我半夜没回来,你明早去找毛蛋娘,就说他的胳膊要复诊,让她到张家喊我。”

刘小娟眼泪差点掉下来,“你这是拿命赌。”

“我赌证据,不赌命。”方芸背好药箱,“门闩插紧,谁叫都别开。”

老榆树下没人。

张家院子倒是亮着灯,隔着半条泥路都能听见酒碗碰桌的声音。方芸走到门口,张二虎已经等得不耐烦,见她真来了,眼里亮得吓人。

“进来。”

堂屋里坐满了人。

张家亲戚占了半边炕,大队长坐在主位旁边,王满仓捧着酒碗,支书媳妇低头剥花生,不敢看她。桌上摆着烧酒、炒鸡蛋和一盆炖菜,看着不像相看,倒像办酒前的预演。

张二虎他娘一看见方芸,立刻堆笑,“哎哟,方知青来了。咋穿这身?算了算了,反正人俊,穿啥都好。”

旁边一个婶子接话,“进了门有新衣裳穿,张家亏不了她。”

方芸抓紧药箱带子,往门边站,“不是说相看饭吗?怎么这么多人?”

张二虎笑着把她往里带,“都是自家人,怕啥。”

方芸脚步微微发沉,像真被吓住了。

大队长咳了一声,“方知青,你家里的意思,大队也知道。你一个女同志,留在村里总要有个归处。二虎家愿意接纳你,是好事。今晚把话说开,以后安心过日子。”

方芸抬起脸,声音不大,“我嫁了,档案就能还我吗?”

屋里有一瞬没人接话。

王满仓皱眉,“大喜的日子,提啥档案?”

方芸像是更慌,手指攥着衣角,“我不是闹。我就是怕。回城名额给了我姐,我再没有档案,往后连自己是谁都说不清。”

张二虎已经喝了几碗,脸红脖子粗,听她这样问,反倒觉得她服软了。他一拍桌子,酒水溅出来。

“怕啥!你的档案在我叔手里,回城材料也在。只要你进了我张家的门,谁还会亏待你?”

大队长脸色沉了沉,“二虎,喝多了少说两句。”

张二虎不以为意,伸手指着方芸,“我就说给她听。方芸,你别惦记回城了,你那份早给你姐了。你爹妈都认,村里也认。你以后就是我张家人。”

方芸低下头,睫毛遮住眼里的冷意。

“那……能不能写下来?”她声音轻得像被逼到没办法,“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张家亲戚哄笑起来。

“城里姑娘就是讲究。”

“写就写,反正三天后办酒,今晚先按个手印,谁也别反悔。”

张二虎他娘立刻从柜上拿出一张早写好的婚书。说是婚书,其实就是一张红纸,上头写着张二虎与方芸自愿结亲,三日后摆酒,请大队见证。

自愿两个字,扎得方芸眼底发冷。

她坐到桌边时,手碰倒了茶碗。茶水泼开,众人忙着躲,张二虎他娘骂了一句晦气。

方芸连忙拿袖子去擦,“对不起,我手抖。”

她弯腰时,从袖口滑出半张复写纸,顺势压进婚书底下,又用茶碗边缘盖住一角。动作轻得像真在慌乱中乱碰,没人多看。

张二虎抓起印泥,“写啥都没用,按了手印才算数。方芸,你先按。”

方芸往后缩了缩,“你先按。你按了,我才信你们不是骗我。”

王满仓眯起眼,“方知青,别耍花样。”

方芸抬头看他,眼圈微红,语气软下来,“王会计,我一个人还能耍什么花样?我只是怕按了手印,你们还不给我档案。”

屋里几个亲戚听得不耐烦,催张二虎,“你一个大男人,先按就先按,怕啥?”

张二虎被架得要面子,抓着她的手腕笑,“行,我先按。等会儿你要是不按,我就在这儿按着你按。”

他拇指沾了红印泥,重重按在红纸上。

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红印落下的同时,底下那张薄纸也吃住了力。方芸看见复写纸边缘微微陷下去,心口悬着的那根线稳了半寸。

她伸手去扶茶碗,准备把底纸抽出来。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村里人趿拉布鞋的动静,那脚步踩过泥地,沉、齐,带着一股压人的利落。

堂屋门帘被人掀开,外头冷风卷进来。

公社陪同的人先露面,语气客气得发紧,“张队长,陆同志他们今晚临时到红星大队,路不好走,先在你家歇个脚。”

张二虎的手还按在婚书边上,满屋酒气没来得及散。

方芸抬起眼。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军绿色外套上沾了些泥点,眉眼冷硬,目光扫过堂屋里的人,没有半分多余情绪。

有人小声喊:“陆鸣同志。”

这个名字像针一样刺进方芸耳朵。

方悦在信里炫耀过的陆家相看对象,方家对外吹得高不可攀的那个人,竟然站在张家的门口。

张二虎不懂这些,只觉得被外人撞见丢了脸,端起酒碗往方芸嘴边一推。

“别愣着。这酒,你喝不喝?”

陆鸣站在门口,目光越过满屋人,落在她袖口露出的那角复写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