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看见眼前的坑。

我拉开抽屉，拿出纸和笔。

“把平台名字写下来。”

“每一笔欠款。”

“借款时间。”

“利息。”

“还款日。”

她哭着写。

手抖得字都歪。

我站在旁边看。

她写到第三个平台，我按住纸。

“还有吗？”

她不敢看我。

“还有一个。”

我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声音更冷。

“写。”

她写完时，纸上密密麻麻。

总额四万一。

其中一万四，已经转给邵凯。

剩下的钱，一部分给他买东西，一部分用来补前面的窟窿。

这不是恋爱。

这是套绳。

我把纸拍照。

“下午三点，他来。”

“你坐在旁边，不许替他说话。”

唐悦哽咽。

“妈，他不会来的。”

“他会来。”

“为什么？”

“因为他怕我去学校。”

三点整，门铃响了。

唐悦整个人一抖。

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高个男生。

头发打理得很细。

外套是新款。

脚上那双鞋，正是小票里的情侣款。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年纪大些，吊着眼。

邵凯先笑。

“阿姨好。”

我没让开。

“他是谁？”

“我哥，邵明。”

邵明插着兜。

“不是你让带欠条和记录吗？”

我看了他一眼。

“进来。”

两人坐下。

邵凯看见唐悦，立刻换了表情。

“悦悦，你怎么哭成这样？”

他伸手要碰她。

我把茶杯放在两人中间。

“不急着演。”

“先说钱。”

邵凯脸色一僵。

邵明冷笑。

“阿姨，这话就难听了。”

“年轻人谈恋爱，互相花点钱正常。”

我点头。

“互相。”

“那你弟给我女儿花了多少？”

邵凯马上说：“感情不se.n能这么算。”

我看着他。

“钱可以。”

我把纸推过去。

“转账一万四。”

“分期消费两万七。”

“鞋四千二。”

“吃饭电影酒店加起来，不低于八千。”

“总共五万多。”

“你准备怎么还？”

邵凯皱眉。

“这些是她自愿的。”

唐悦猛地抬头。

眼里又慌又疼。

我看见了。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你今天上午电话里说，让她骗我补交学费。”

“也是她自愿？”

邵凯脸色一变。

邵明立刻坐直。

“你录音？”

我看着他。

“你们来之前，我已经备份。”

客厅安静了几秒。

邵明的态度变了。

“阿姨，没必要闹那么难看。”

“钱我们认一部分。”

“认多少？”

“转账那一万四。”

“其他东西是恋爱消费。”

我笑了。

“行。”

“那就先还一万四。”

“现在。”

邵凯脸色难看。

“我没钱。”

“你脚上的鞋有。”

他下意识缩了一下脚。

我看向邵明。

“你不是哥哥吗？”

“你不是做生意周转不开吗？”

“现在周转到我女儿分期平台上了。”

“你总该说句话。”

邵明脸沉下来。

“阿姨，你别太咄咄逼人。”

“我们家不是不给。”

“只是需要时间。”

“多久？”

“三个月。”

我摇头。

“今天。”

邵明站起来。

“你这是敲诈！”

我也站起来。

“我女儿借款记录，转账记录，你弟诱导她骗学费的录音。”

“我现在可以报警，也可以去学校。”

“你选一个。”

邵凯急了。

“阿姨，你别这样。”

他转向唐悦。

“悦悦，你帮我说句话。”

“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