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会笑我。”

“他们会说我是倒贴。”

“会说我蠢。”

我把玻璃片放进垃圾桶。

然后走到她面前，蹲下。

“他们说你蠢，你就真的蠢一辈子吗？”

她抬起泪眼。

我一字一句地说。

“你现在最该怕的，不是别人笑你。”

“是你自己为了怕丢脸，再被他拿捏一次。”

她哭声停了一下。

我继续说。

“你今天不去。”

“明天学校里会有第二张纸。”

“后天会有群聊截图。”

“大后天，分期平台可能会打到你辅导员那里。”

“你躲一寸，他们就进一尺。”

唐悦的脸一点点变了。

我把她拉起来。

“你可以哭。”

“但哭完，跟我走。”

半小时后，我们坐上去学校的车。

一路上，唐悦不停看手机。

每看一次，脸色就白一分。

我问她。

“群里有人发了？”

她不说话。

我伸手。

“给我。”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把手机给了我。

班级群里没人明说。

但私聊已经炸了。

有人问她是不是真的。

有人劝她赶紧还钱。

还有一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女生发来一张截图。

学校表白墙上，已经有人匿名投稿。

照片被打了码。

可名字没打。

我看完，反而平静下来。

人一旦被逼到墙角，就知道该往哪里砸。

车停在学校门口时，唐悦抓着安全带不放。

公告栏那边围着几个人。

她看了一眼，立刻低下头。

我先下车。

然后绕过去，替她打开门。

“下来。”

她小声说。

“妈，我怕。”

我看着她。

“怕就牵着我。”

她怔住。

我伸出手。

她看了我几秒，终于把手放上来。

她的手心全是汗。

我们走到公告栏前。

那张纸已经被撕掉了。

但胶印还在。

旁边有两个学生偷看我们。

我没有理。

我拍下公告栏的位置。

又拍了周围监控。

唐悦低声问。

“拍这个干什么？”

“留证。”

“有用吗？”

“有。”

“至少能让做坏事的人知道，我们不是只会哭。”

她眼眶又红了。

这次没有掉泪。

我们去了辅导员办公室。

辅导员姓孟，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她看见唐悦，先愣了一下。

“唐悦，你怎么回来了？”

我把手机放在她面前。

“孟老师，我是唐悦母亲。”

“我女儿被人诱导借款，还被人恶意张贴侮辱内容。”

“我需要学校调监控，也需要约谈相关学生。”

孟老师脸色变了。

她拿起手机看完照片，眉头皱起来。

“这件事我们一定核实。”

唐悦站在我身边，头低得很低。

孟老师看了她一眼，语气放缓。

“唐悦，你先别怕。”

“如果有人威胁你，学校会处理。”

我说。

“邵凯。”

孟老师手一顿。

“哪个邵凯？”

“隔壁学院，大三。”

孟老师的表情有一瞬间不自然。

我看见了。

“老师认识？”

她把手机放下。

“听过。”

“之前也有学生反映过他。”

唐悦猛地抬头。

我问。

“反映什么？”

孟老师没有马上回答。

她起身关上办公室门。

“家长，您先坐。”

“这件事可能不止唐悦一个人。”

唐悦脸上的血色彻底没了。

我握紧她的手。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人推开。

邵凯站在门口。

他身后跟着两个男生。

他看见我们，脸上竟然还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