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一场盛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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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谁放的?”

他说:“不知道。”

我皱起眉:“宋栖迟。”

宋栖迟终于停笔侧过头看我:“你昨天淋了雨,病了别传染我。”

我拿起药盒翻过来看,忽然想笑,这个牌子全城只有城南的药店有卖,他家住城北。

“你一大早跑了趟城南?”

他翻页的手停了半秒:“顺路。”

我笑了:“你家住城北,顺的哪门子路。”

宋栖迟没回答,笔尖重新动起来,但耳廓似乎红了一小块。

我把药放进抽屉里,可胸口那个位置又开始拧着疼,我分不清是因为病,还是因为他。

宋栖迟,我怕的不是你不喜欢我。

我怕的是我终于等到你学会表达了,我却没时间了。

那盒感冒药在抽屉里躺了整整一周,我没拆。

说不上为什么,可能是觉得拆开了,宋栖迟唯一主动放在我桌上的东西就没有了。

许星夏,你真没出息。

我骂完自己,还是没拆。

十一月初体测,八百米跑到第二圈时,我胸口像被人攥紧,腿灌了铅似的往下坠。

过终点时膝盖磕在跑道上,几个女生围过来,我摆手说没事。

体育老师让我去医务室,我说不用。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拽住我胳膊,力气很大,几乎把我提起来。

宋栖迟站在旁边,刚跑完一千米,呼吸平稳得像没跑过,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懵了:“你干嘛?”

“送你去医务室。”

不是商量,是陈述。

我犯了倔:“我自己能走。”

他没松手,一直把我拽到医务室门口才放开,后退一步。

校医说是低血糖,宋栖迟站在窗边,没走。

屋里就剩我们两个,安静得能听见走廊里有人跑过的脚步声。

“宋栖迟,你是不是怕我出事。”

听到我的话,他转过身,停了两秒:“你想多了,你摔在那里挡道。”

我笑了,笑完觉得喉咙发酸,他连编个像样的借口都不肯,非要挑最难听的那种。

下午班主任宣布物理竞赛集训名单,宋栖迟被推荐,封闭一个月,下周一走。

他坐在隔了两排的位置上收拾卷子,脸上什么变化都没有。

我在桌肚里掐自己手心,一个月……

放学后我在走廊拦住宋栖迟:“你要去集训。”

“嗯。”

“那——”

“笔记我会发你邮箱。”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个?”

宋栖迟没回答,绕过我走了,走出去几步又停了一下,没回头。

“有问题回邮件。”说完继续走,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

周一宋栖迟走了。

早自习我进教室,习惯性往他座位的方向看了一眼——空的,桌面上干干净净。

我坐下来,发现桌角多了一盒暖手贴。

没有字条,光秃秃一个盒子,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塞进书包最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