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客厅里,安静地看着这栋房子。
这一看才发现很多都变了,我从前养的那盆多肉,不见了踪影,现在换成了一棵发财树。洗手台旁边,我习惯用的那块香皂不见了,变成了一瓶泡泡按压款的洗手液。
沐浴球的样式也换了。
从前用的是那种网纱的,现在是硅胶的。
我不在的这十年,这里一点点地变了,逐渐有了符灵的痕迹。
正愣神时,卧室里传来了闻骁许的声音。
“明曦……明曦…别走。”
我跛着脚跳上床看闻骁许。
他眉头皱得很紧,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滑下来,顺着太阳穴淌进枕头里。
心脏像被人慢慢拧紧。
忽的,我余光瞥向闻骁许放在被单外的手腕,身体陡然僵住了——
那是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
有的已经淡成白色,有的还泛着新生的粉红,深深浅浅,像谁在纸上反复划掉的错字。
我再也忍不住了,下意识用毛爪子去擦他的眼泪。
毛茸茸的肉垫碰到他冰凉的脸,他的睫毛在我掌心颤了颤。
“闻骁许,我该说你什么好?”
闻骁许迷迷糊糊睁开眼,那双曾经清亮的眸子,此刻空洞地像两潭死水。
他对上我的猫眼睛,慢慢聚焦。
“明曦?”他声音低哑,喃喃自语,“你是……来接我走的吗?”
我惊了一瞬。
闻骁许认出我了?
他看清我的模样时,眼中的光刚亮起来,又灭了,像风里最后一根火柴。
“明曦。”他哑着嗓子说,“我又梦到你了。”
我喉间发紧,心里五味杂陈。
有那么一刻,我几乎想告诉他,这不是梦,我真的回来了。
可我很清楚,不能。
活着的人要继续往前走,我死了,就不该再来打扰他。
我想,我该走了。
腿伤好了以后,我趁闻骁许出门,从窗户缝隙挤出去。
一路狂奔回到自己家。
熟悉的小院子映入眼帘,我开心的‘喵’了一声:“爸妈,我回来了。”
可一踏进去,我动作猛地一停。
隔着窗户,我看见闻骁许和符灵坐在我家沙发上。
我爸妈坐在对面。
茶几上摆着水果,像招待贵客。
“前几天,”符灵的声音轻轻的,“骁许向我求婚了。”
我妈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我记忆里每一次那样。
“你们要结婚了?我们很高兴。”
我爸在旁边点头,点得很用力。
符灵眼眶红了:“我一直把两位当父母看。我没有父母,等我结婚的时候……干爸能让我挽着手,把我交到闻骁许手上吗?”
她又说:“以后,我替她给你们尽孝。”
我愣在原地。
很久以前,符灵说她没有爸爸妈妈,结婚的时候怎么办?
我说没关系,我爸妈就是你爸妈,到时候我把我爸借给她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