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落尽方知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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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栀坐在副驾驶,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后视镜上。

镜子里,陈序正在调空调温度,侧脸线条柔和,动作不紧不慢。

三年前,沈知栀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员,陈序是麓城一中的语文老师。

两人经熟人介绍认识,在一家湘菜馆见了第一面。

陈序比她大两岁,说话慢条斯理,不抽烟不喝酒,爱好是养兰花和临毛笔字帖。

第一次见面,陈序问她平时喜欢做什么。

她说:“上班,值班,补觉。”

他笑了:“那以后我负责做饭。”

不是情话,却让人觉得很踏实。

第二次见面,他带了一束洋甘菊,说是自己种的。

第三次见面,他对沈知栀说:“我对你印象很好,你呢?”

身边亲友都说他们般配。

工作稳定,家境相似,连父母都很满意。

仅仅见了三面,双方家长就敲定了婚期。

结婚那天,母亲帮她整理头纱,说:“知栀,陈序是个好人,你们很合适。”

合适……

没有心动,没有脸红,没有辗转反侧的夜晚。

沈知栀垂下眼,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结婚三年,她和陈序相敬如宾。

陈序从不忘记她的生日,每年都会准时送上一份礼物,卡片上写着“老婆,生日快乐”。

陈序记得她不吃香菜,每次点菜都会特意嘱咐服务员。

偶尔出差回来总带着伴手礼,从不会空手。

他们也从不吵架。

陈序从来不会凌晨两点翻墙送红糖水,不会在大雨里把伞塞给她自己淋透,不会用最毒舌的语气说“你再提分手,我就从你的世界消失”……

这些事情,另一个人做过。

“知栀?”陈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安全带。”

沈知栀回过神,拉过安全带扣好。

婆婆陈秀兰已经上车,坐在了后座,又开始念叨刚才在医院里的事。

“想什么呢?”陈序问,语气温和。

沈知栀看着窗外:“没什么,走吧。”

后视镜里,医院大楼越来越远。

回到家,沈知栀换了鞋,说了一声“我去下洗手间”,便把自己关进了进去。

靠着洗手台,她重新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那条短信还停在对话框里。

她犹豫了几秒,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再打,再删。

最后只发了一个字:“好。”

对方回得很快:“明天下午三点,城南那家奶茶店。”

沈知栀盯着那行字,心脏像被人攥了一下。

那是她和江屿白谈恋爱时常去的老地方。

大学城后门那条梧桐街上,门脸很小,二楼靠窗的位子能看到整条街的梧桐树。

她以前总点焦糖奶茶,去冰,不加糖,江屿白每次都嫌她口味怪,但还是会帮她点。

没想到,他还记得。

第二天下午,沈知栀跟陈序说要出门见个老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