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白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他把目光移向窗外,梧桐树的枝桠光秃秃的,在天上划出几道干枯的线条。
“进修。”他说。
只有两个字。
沈知栀看着他,再不知道该说什么。
五年不见,这个人还是和从前一样,不想说的话,你拿锤子也撬不开他的嘴。
她垂下眼,盯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你丈夫对你好吗?”
江屿白忽然问了一句。
沈知栀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还是和从前一样,漆黑如墨,看不清底。
她的手在桌下攥紧了,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
“好。”她点了点头。
江屿白也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
他站起来,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径直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这是省妇幼周医生的电话,备孕方面的专家。”
沈知栀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张名片,白底黑字,上面印着“周瑾,主任医师,生殖医学中心”。
那几行字像烧红的铁,烫得她眼睛发酸。
沈知栀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还有事,先走了。”
江屿白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转身下了楼梯,大衣下摆带起一阵风,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尽头。
沈知栀坐在原位,手里攥着那张名片,指节捏得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名片塞进包里,站起来。
腿有点软,她扶了一下桌沿才站稳,慢慢走下了楼。
回到家的时候,屋里安安静静的。
陈序下午有课,还没回来。
沈知栀换了鞋,刚走到客厅,婆婆陈秀兰就从沙发上站起来,迎了过来。
“知栀啊,你可算回来了。”
陈秀兰拉着她的手,压低了声音:“我今天在楼下碰见王阿姨,她儿媳妇又怀了,二胎!你看人家,结婚比你们还晚半年呢……”
“妈。”沈知栀轻声打断,笑容有些勉强。
陈秀兰拍了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妈不是催你,就是替你着急。你跟陈序也结婚三年了,是不是该考虑考虑了?”
沈知栀垂下眼,把手从婆婆手里轻轻抽出来,弯腰去整理鞋柜里的拖鞋。
“妈,我跟陈序最近工作都挺忙的,他带毕业班,我公司也老加班,”
她把一双拖鞋摆正,声音尽量放得轻松:“而且我俩还年轻呢,想过过二人世界,不急。”
这话她说得很自然,嘴角甚至还挂着笑,说多了,连自己都快信了。
陈秀兰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动不动就说工作忙、过二人世界。二人世界有什么好过的?趁年轻赶紧生,我还能帮你们带几年。”
沈知栀用力攥了攥手心,又松开,没接话。
陈秀兰看了她一眼,语气软下来:“妈不是怪你,就是陈序那孩子脸皮薄,不好意思催你。可他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想要个孩子的。你当媳妇的,也替他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