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重寻旧笺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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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常说要给我换一副新的。

我不愿意,因为这是我们新婚夜留下的。

回过神来,我推了推木箱,“旧物有损,自然看着不痛快,将军若觉得碍眼,我明日便收去库房。”

他忽然抬手,按住了箱盖。

他皱了皱眉,将手移开,转身背对着我,捏了捏眉心。

“罢了,一副旧甲而已。”

他目光落在我脸上,“我来找你,是有件事,我托你查的药方子,你一直没来回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我垂下眼睫,声音平稳,“我查过了,这张方子是从前府上一位女眷用的,她旧伤缠身,需安神镇痛。用了一段时日便停了,不是什么要紧的病症。”

他眸色凝视着我,似乎是在掂量这句话的真假。

片刻后,他低头将药方重新折好,收回袖中。

“我知道了。”他说,大步走了出去。

夜风从敞开的门灌进来,吹得风灯晃了晃。

我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里仿若也跟着空了一大块。

第二日清晨,我去正院送药。

刚走到廊下,沈蕴之端着食盒从正厅出来,与我打了个照面。她今日换了一身湖蓝色衫裙,鬓边多了一支银蝶簪。

“林医女。”她挡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方才表哥问我从前可见过他夫人。”

廊下的风忽然静了。

我端着药盏的手指微微收紧:“表小姐怎么答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直地盯着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我说表哥成婚时我远在京城,不曾见过表嫂,只听说表嫂出身将门,性子刚烈,和表哥感情极好。”

我抬眼看她,没有说话。

沈蕴之笑了一下,笑意里有几分涩意。

“我七岁就认识表哥了,小时候他来京城,带我去逛灯会,给我买糖人。那时候我就想,长大以后要嫁给他。后来他退了婚,我哭了一整夜。外祖母说,他为他夫人连沈家的面子都不顾,让我死心。”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食盒,指尖在木纹上轻轻摩挲,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可我没想到——我求之不得的那颗真心,原来有人弃之如敝。”

我想说我没有弃,可我张不开嘴。

最终我只是笑笑:“我听不懂表小姐说什么。”

旋即,我端稳药盏,从她身侧走过,推开了书房的门。

江逐云坐在案后,什么也没说,接过药盏一饮而尽。

接下来两日,江逐云没来过偏院找我。

我也不再去正院,药照旧煎好,改由丫鬟转递。

白日里我照常端药写方,入夜后换上便装从后门出府,与陈副将碰头清点兵器、调配战马,暗中筹备出征事宜。

第三日傍晚,管家匆匆来报——将军在练武场与人切磋,旧伤崩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