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和竹马隔海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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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白发来消息时,我刚从三十七岁那年的病床上睁开眼。

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听澜,我今晚不回去了。】

【我妈要是问起,你就说我在你家刷题。】

【知夏明天要拍海事招生面试视频,她一个人害怕,我陪她去海边。】

三句话。

和前世一模一样。

前世的我握着手机,盯着“她一个人害怕”这几个字看了整整十分钟。

最后还是回了一个“好”。

后来我才知道,人生里很多溃败,都是从这个“好”字开始的。

我替周砚白撒了第一次谎,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我替他瞒过夜不归宿,瞒过他陪孟知夏过生日,瞒过他在我们订婚前夕给孟知夏买裙子,瞒到后来,所有人都觉得我是那个心胸狭窄、疑神疑鬼、死抓着周砚白不放的人。

而孟知夏永远是委屈的。

周砚白永远是为难的。

只有我,永远是应该懂事的。

可这一次,我没有回消息。

我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打开电脑。

右下角显示六月二十九日,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距离高考志愿最终确认截止,还有十三分钟。

我盯着屏幕上的志愿页面,手指冷得发麻。

第一志愿,南港航运大学。

周砚白前世填的学校。

也是我前世为了他留下来的地方。

我喜欢海。

从小就喜欢。

小时候外婆带我去灯塔,指着远处的航标灯告诉我:“船不是靠岸活着的,船要有自己的航线。”

可前世,我为了周砚白,把自己的航线改成了他的影子。

我放弃了更好的岭州海事大学,留在南港。

我陪他读书,陪他实习,陪他进港务集团,陪他结婚,陪他照顾父母,陪他熬过一次又一次升职考核。

他却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孟知夏。

我三十七岁那年,躺在病房里,手背上扎满针孔。

周砚白没来。

他在海边陪孟知夏看烟花。

他们的合照被发进朋友圈,配文是:迟到很多年的海风,终于吹到了我身边。

我看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可笑极了。

我曾经以为,只要我够懂事,够忍让,够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他总会回头看我一眼。

可有些人不是不会回头。

是他早就知道你在身后,所以才走得那么放心。

电脑弹出倒计时提醒。

还有八分钟。

我删除“南港航运大学”,重新输入学校代码。

岭州海事大学。

航海技术。

系统跳出红色提示:

【该专业对体检复查及综合评估有特殊要求,请确认是否填报。】

我点了确认。

第二志愿,北湾海洋大学。

第三志愿,临州交通大学航运管理。

我一个字一个字检查过去。

确认。

提交。

系统卡顿了两秒。

那两秒里,我的心跳像砸在胸腔里的锚,沉得发疼。

直到页面跳出:

【志愿确认成功。最终确认后不可撤回。】

我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

不是痛快的大笑。

只是轻轻扯了一下嘴角。

前世我没能登上的那艘船,这一世,我先把船票握在了自己手里。

手机又亮了。

周砚白大概见我迟迟没回,语气开始不耐烦。

【听澜?】

【你睡了?】

【就一句话的事,别让我妈知道。】

我看着“别让我妈知道”几个字,关掉屏幕。

前世我连夜给他圆谎,说他在我家刷数学卷子。

周阿姨还笑着夸他:“这孩子终于知道上进了,还是听澜管得住他。”

而那天晚上,他和孟知夏在礁石边拍了一整夜的视频。

孟知夏穿着白裙子,赤脚踩在海浪里,笑着喊他:“砚白,你看我像不像电影里的女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