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证据消失，迟到流程结束，迟到所有人都认定我是无理取闹。

许曼青挂断电话，把透明文件袋锁进抽屉。

“你先去隔壁会议室等。”

我点头。

刚走出档案室，手机震了起来。

是周砚白。

我挂断。

他又打。

我再次挂断。

第三次铃声响起时，许曼青从档案室里抬头看我。

“接吧，开免提。”

我看着她。

她神色平静：“如果和这件事有关，留记录。”

我按下接听，打开免提。

周砚白压着火的声音立刻传出来。

“沈听澜，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有说话。

他像是忍了一路，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知夏哭得话都说不清了。她说你在档案室发现复查表后，怀疑是她签的。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往她身上扯？”

许曼青站在门口，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我垂眼看着手机。

“她怎么知道我在档案室发现复查表？”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

周砚白顿了顿。

“她听同学说的。”

“哪个同学？”

“沈听澜，你非要抓着这个不放吗？”

我笑了下。

“我刚发现那张表，还没有告诉任何同学。许老师也刚刚通知保卫科调监控。孟知夏明明不在档案室现场，她怎么这么快知道？”

周砚白呼吸一滞。

他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

很快，他又恢复那副护人的语气。

“她只是担心你误会她。复查表的事可能是流程问题，你别急着给人定罪。”

“周砚白。”

我轻声问他。

“我说过是她了吗？”

他再次沉默。

我抬头看了一眼许曼青。

她已经拿出本子，在记录时间和通话内容。

我忽然觉得很讽刺。

前世我拼命解释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帮我记下我说过什么。

今生我不解释了，反而每一句话都留下了痕迹。

周砚白像是终于压不住火。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什么样？”

“你以前不会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原来在他眼里，伪造我放弃复查的签名，不叫难看。

我追查真相，才叫难看。

“那你可以慢慢适应。”

我说。

“以后我都会这样。”

说完，我挂了电话。

许曼青看了我一眼。

“他和孟知夏关系很好？”

我收起手机。

“很好。”

“好到能提前知道你档案室的事？”

我没回答。

许曼青也没再问。

她把记录本合上。

“去会议室等。保卫科十分钟后过来。”我转身进了隔壁小会议室。

里面只有一张长桌，几把椅子，窗户正对着学校操场。

六月底的阳光很烈。

操场边的香樟树被晒得叶片发亮。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终于有时间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心全是汗。

重生回来以后，我表现得太冷静了。

改志愿，回消息，怼周砚白，面对孟知夏。

每一步都像已经在脑子里演练过千百遍。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看见那张“自愿放弃”的签字表时，我有多怕。

不是怕孟知夏。

是怕命运又一次把我按回原来的轨道。

怕我明明已经拼命转身，却还是走向同一个结局。

手机屏幕亮起。

孟知夏发来消息。

【听澜姐，你是不是误会我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复查表真的和我没关系。】

【砚白哥已经很为难了，你能不能不要再逼他？】

我没有回复。

很快，她又发来一张截图。

是一个同学群。

有人问：

【听说沈听澜复查确认单出问题了？】

有人回：

【她不是不想去岭州了吗？上午还和周砚白吵架，估计后悔了吧。】

下一张，是孟知夏在群里的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