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远，你今年二十八，你爸跟人跑那年你十岁。”

“你知道那几年我是怎么把你拉扯大的吗？”

周明远咬着牙，不说话。

我继续说：“你爸走那天，把你扔在楼下小卖部门口，拿走家里全部存款，六万三千块钱。”

“我当时在夜市给人补衣服，接到电话回来的时候，家里被翻得像遭了贼，连你外婆留给我的金戒指都没了。”

“后来呢？我白天在街道办扫楼登记，晚上摆摊改裤脚。”

“你肺炎，我背着你在医院排队排到天亮，第二天照样去给人送材料。”

“你上初中那会儿嫌我丢人，说别人妈妈穿高跟鞋，我身上一股线头味。”

“我站在学校门口给你爸打电话，他接起来说了一句别再找我就挂了。”

我看着周明远：“这些事你没忘吧？”

周明远眼眶红了：“妈，我知道你辛苦，可是爸他。”

“你爸他什么？”

我看着这个有些陌生的儿子，胃里一阵发冷：“你爸当年抱着柳如梅跑的时候，可没说他也辛苦了。他拿着我的钱给别的女人治病租房，你想过我辛苦吗？”

周建成忽然发出声音，像哭又像喊，含混不清。

我听出来了，他在叫我。

“秋棠，秋棠。”

我没看他。

林珊在旁边打圆场：“妈，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日子总得往前过啊。”

“您看您现在一个人住着两室一厅，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让爸他们搬过来。”

我看向她：“林珊，你们那套婚房首付是谁出的？”

林珊一愣，手摸了摸肚子。

“八十八万首付，家电十六万，都是我的钱。”

我掰着手指头算，“你们结婚两年，我没去你们家住过一天吧？现在你们想把这两个人塞给我照顾，你好意思？”

林珊不说话了，脸沉下来。

周明远哭了：“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你亲儿子啊！”

“就因为你是我亲儿子，我才坐在这儿跟你说话。”

我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换了别人，我早把这桌菜扣他头上了。”

我拿起包要走。

周建成急得拿手拍轮椅扶手，嘴里哼哼，口水淌了一片。

柳如梅也慌了，小声说：“秋棠姐，咱有话好好说。”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她闭嘴了。

“柳如梅，你当年躺在我丈夫怀里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跟我好好说？”

柳如梅的脸一阵白一阵灰。

周明远冲上来拽住我：“妈！你不能走！爸现在只有我了，你要是不管他，他怎么办啊！”

“怎么办是你的事。”

我甩开他的手，“你孝顺，你接回去伺候。”

“你爸养别的女人的时候可没问过我怎么办。”

周明远急了，声音尖起来：“沈秋棠！你是不是太心狠了！那是跟你过了十几年日子的男人！一日夫妻百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