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难堪一闪，很快又硬起来：“就算我丈母娘有不对，你也不能让她下不来台。妈，你太咄咄逼人了。”

我笑了。

“周明远，你来得正好。”

我把那幅被扯坏的海棠绣片拿给他看。

“这件，你赔。”

他皱眉：“多少钱？”

我说：“八万。”

钱秀英跳起来：“你抢钱啊！”

周明远也怒了：“妈，一块破布你跟我要八万？”

阿梨气得喊：“这不是破布！”

我说：“你们可以不赔，我报警。”

周明远死死看着我：“你真要报警抓珊珊她妈？”

“她损坏我的东西，我为什么不能？”

林珊赶到门口，扶着肚子哭：“妈，您非要逼死我们一家吗？”

周明远转身扶她，声音软下来：“珊珊，你怎么来了？”

林珊哭得更大声：“我在家看见群里有人发视频，说我妈被你妈欺负。我肚子疼。”

她这句一出，周明远脸色大变。

钱秀英立刻喊：“看吧！我女儿要是有事，沈秋棠，你赔命！”

大厅里再次乱起来。

周明远抱起林珊就往外跑。

经过我身边时，他咬牙说：“妈，要是孩子有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

阿梨把手机递给我：“沈老师，我刚才也录了。”

屏幕里，钱秀英扯坏绣片，假摔，哭嚎，每一步都清清楚楚。

我把手机还给她：“保存好。”

王主任叹了口气：“秋棠，明远现在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姜兰骂：“他不是被牵，他是自己把脖子伸过去。”

我收好绣片。

手机上弹出一条陌生短信。

别把牡丹嫁衣拿出来，否则周明远会后悔。

我看着那行字。

发信人没有署名。

可我知道，知道牡丹嫁衣的人，不止周建成一个。

林珊没有流产。

当天晚上，周明远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段话，说我不顾孕妇安危，当众欺负亲家母，还要报警抓人。

钱秀英发了林珊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照片里，林珊手搭在肚子上，脸色涂得很白。

群里炸开了。

周家一个远房姑姑先开口：“秋棠，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孩子是无辜的。”

我回：“海棠绣片也是无辜的。”

她立刻发语音，声音尖得刺耳：“你拿一块布跟孩子比？”

姜兰在我旁边抢过手机：“你们周家人当年躲得一个比一个远，现在跳出来装长辈。周建成跑的时候，你们谁给秋棠送过一斤米？”

群里安静了两秒。

一个叫周大伯的人发话：“过去的事不提。建成现在病了，明远作为儿子尽孝，秋棠作为前妻，也该有点情分。”

我打字：“情分十八年前被他拿走六万三时花完了。”

周明远直接给我打电话。

我接起，开了免提。

他第一句就是：“妈，你非要把事情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