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沈清月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嘴唇发紫,身体摇摇欲坠。
但她还是跪着,像一尊倔强的雕像。
终于,一顶明黄色的轿撵在宫门口停下。
太子萧景琰,从轿子里出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墨色的蟒袍,衬得他面如冠玉,身姿挺拔。
他没有打伞,任由大雨淋湿他绣着金线的衣袍。
他一步步走到沈清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周围的百姓和官员全都跪了下去,山呼“太子殿下”。
只有沈清月,她抬起头,用那双被雨水冲刷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爱慕,只有疏离和……一丝恳求。
我看到萧景琰的拳头,在袖子里死死地握紧了。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刺骨。
“沈清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沈清月虚弱地开口,声音被雨声掩盖,却依旧坚定。
“殿下,臣女……心有所属,此生非他……不嫁。”
“噗。”
我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嫡姐啊嫡姐,你可真是……嫌死得不够快。
当着全京城人的面,对太子说你心里有别人了?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在用刀子,一刀一刀地剜太子的心,还在上面撒盐。
果然,萧景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最后,竟然气笑了。
“好。”
他就说了一个字。
“好一个心有所属。”
他看着她,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厌恶。
“沈清月,你给孤等着。”
他说完,再也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那背影,决绝得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剑。
沈清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似乎怔了一下。
或许,她以为太子会像那些话本里的男主角一样,被她的“真情”打动,然后成全她。
可惜,萧景琰是太子。
是这个国家未来的君主。
他的骄傲,比天还高。
我放下茶杯,知道这场闹剧,该收场了。
沈清月,你成功地激怒了那头最高傲的雄狮。
你也成功地,把沈家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我,就在这深渊的边缘。
等着你掉下去,然后,踩着你的尸骨,爬上来。
我看着她那在雨中摇摇欲坠的身影,没有半分同情。
路是她自己选的。
这泼天的富贵,既然你不要。
那就别怪我,要了。
当夜,一道新的圣旨,如同一道惊雷,劈进了沉寂的沈府。
这一次,李太监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丝毫笑意。
他看着跪了一地的沈家人,眼神像在看一群死人。
父亲强撑着病体,跪在最前面,面如白纸。
嫡母跪在他身旁,早已没了白日的嚣张,哭得差点断了气。
沈清月被抬回来后就发起高烧,昏迷不醒,此刻并不在场。
李太监展开圣旨,声音比外面的风雨还要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沈氏嫡女沈清月,不思君恩,藐视皇家,着废去其太子妃之位,禁足府中,无诏不得外出!”
父亲的身体重重一晃,几乎瘫倒。
嫡母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血色尽失。
这道旨意,等于彻底断送了沈清月的前程。
也给沈家的荣耀,钉上了第一颗棺材钉。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李太监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