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满仓,我说了,我不嫁你。”
吴满仓脸色彻底沉下去,他大步朝我冲来,大手高高扬起。
“陈知秋!你别给脸不要脸!”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我的瞬间,我猛地从旁边拿起顶门用的顶门杠,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他的额头!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吴满仓的惨叫在屋内响起,院子里顿时兵荒马乱。
我没管任何人,趁着混乱的空隙,拉开院门冲了出去。
我拼了命地跑,可我忘了,外婆这具身体常年营养不良,根本跑不快。
我刚冲出院门,就被追出来的外婆爹娘和乡亲们团团围住。
吴满仓站在院门口,捂着血淋淋的额头,眼神阴毒的盯着我。
外婆的爹恶狠狠指着我:“你这个贱骨头,老子今天非得打死你不可!”
乡亲们七嘴八舌的伸手将我往回推。
“知秋啊,满仓可是给你家送钱的爷,你脑子被驴踢了竟然敢打他?”
“你爹娘把你养这么大不容易,你这么不听话,就是缺德!”
“赶紧回去,给你爹娘磕个头,给满仓认个错,这事儿了了!”
我就这样被一步步推回了院子,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像坠入了地狱。
外婆的爹一言不发,阴沉着脸走进了柴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根碗口粗的木棍。
我惊恐地想要后退,可院子不大,我退无可退。
棍子像雨点落在我身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剧痛让我本能蜷缩在地上抱住了头。
不知道打了多久,我疼的都快麻木时,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右腿的剧痛让我彻底昏死了过去。
……
再次醒来时,屋内昏暗。
我动了动,右腿传来钻心的疼,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骨髓里搅动。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
忽然,后窗传来极轻微的“笃笃”声。
我下意识扭头,就见纸糊的窗户上隐约投个人影。
那人声音压的极低:“知秋,我是林向远,今天刚从城里回来。”
“我走的这段时间你身上发生的事,包括你在公社报名高考,我都知道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种决绝的冷漠。
“我这次来,就是跟你说,我可以帮你参加高考。”
“但你得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别跟任何人说你认识我。”
我盯着那个模糊的身影,心里猛地浮起一阵悲哀。
不知道是我为外婆感到悲哀,还是这具身体意识深处的情绪。
两秒后,我咬着牙回应:“一言为定。”
林向远走了,我躺在黑暗里,把他刚跟我说的每一个字在心底翻来覆去地嚼。
“五天后公社会派车送考生去县里。”
“那天我会托公社的人去喊你,就说要你帮忙整理档案,这样你爹才不敢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