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没事吧？”

我抬起头，一个扎低马尾、穿白色卫衣的女生低头看着我，手里抱着一摞书。

“没事。”我站起来，“外校的，进不去。”

女生笑了：“你想查什么资料？我帮你。”

“你是北大的？”

“法学院，大三，简予桐。”她腾出手来握了一下。

“陶以安，公安大学侦查系，大二。”

“公大的？怎么跑我们学校查资料来了？”

“我想查1977年高考，北大那届的学生资料。”

简予桐没多问，把手里的书往我怀里一塞：“帮我拿一下。”

她走到保安面前说了几句，指了指我。

保安看了看她，点了点头。

“走吧，”她走回来，“我跟他说你是我老师的助手。”

“谢谢。”我鼻子一酸。

“别客气。”

简予桐把我带到四楼旧报刊阅览室，指了指靠窗的书架。

“这边都是七十年代的合订本，你慢慢翻。我去三楼，走的时候给我发微信。”

她加了我好友，挥挥手走了。

我深吸一口气，从最上面搬下来一本北大校刊1977年合订本。

一页一页翻，手指被纸边划了好几道口子。

找到中文系新生入学那篇报道时，我的手开始发抖。

报道写着：“中文系77级新生共43人，其中女生11人……”

没有名单，只有一张模糊的黑白合照，人小得看不清脸。

我又翻了几本，找到几篇学生投稿，署名都是王建国、李红梅之类。

没有陈知秋。

我靠在椅背里，盯着日光灯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简予桐发消息：【找到了吗？】

我回：【没有。】

她又发：【我完事了，不着急，等你。】

我正要回复，眼角余光扫到旁边书架上有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北大中文系77级毕业纪念册》。

我几乎是扑过去的。

翻开第一页是系主任寄语。

往后翻，毕业合影底下密密麻麻印着所有人的名字。

我的手指顺着名单一行一行往下划。

我将陈姓都翻了个遍，可还是没有陈知秋。

不可能，她明明考上了北大，为什么毕业名单里没有她？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敲了一闷棍。

我把纪念册放回书架，又连忙翻了周围几本旧刊物。

《北大中文系系刊》、《校友通讯》……每一本都翻了。

可无论如何，我都找不到陈知秋。

她就像一滴水落进大海，再无踪迹。

阅览室里很安静，只有日光灯嗡嗡地响。

我盯着书脊上那些褪色的字，盯了很久，久到视线开始发虚。

眼眶忽然有点热。

心中泛起一种说不清的闷，就像攥了一把沙，攥得越紧，漏得越快。

手机震了一下，简予桐发来消息：【我饿死了，食堂快没饭了，你好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