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当保姆,你直播培养太子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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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九点,傅氏庄园。

黑色的雕花铁门缓缓滑开,无声无息,像一只沉默巨兽张开了嘴。

秦舒乘坐的出租车被拦在门外,她独自一人,沿着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林荫道步行而入。

脚下是光洁的石板路,两侧是价值不菲的观赏林木,远处城堡般的建筑在晨光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空气里弥漫着青草与金钱混合的、冰冷的味道。

引路的佣人穿着笔挺的制服,低着头,步履匆匆,偶尔抬眼扫过秦舒的侧影,目光里混杂着审视与不解。

眼前的女孩太普通了。

一身洗得发白的棉质长裙,一双平底布鞋,唯一的装饰是手腕上那块最廉价的电子表。除了那张过分素净漂亮的脸,和那挺直到近乎刻板的背脊,她身上没有任何能与这座庄园匹配的元素。

这样的人,也敢来应聘那份连三十六位专家都束手无策的天价工作?

秦舒对这些目光恍若未觉。

在她眼中,这里不是豪门庄园,而是另一座“紫禁城”。布局、规格、等级森严的仆役……一切都如此熟悉。

她目不斜视,步履从容,每一步的间距都仿佛用尺子量过。不是怯懦,而是巡视。

会客厅的门被推开。

巨大的空间,挑高近十米,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蔚蓝的泳池。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比太阳更刺眼。

长长的黑檀木桌后,坐着四个人。

居中的男人,一身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严丝合缝。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置于身前,仅仅是坐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正是傅承砚。

他的眼神,比深冬的寒潭更冷,落在秦舒身上,没有情绪,像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而在他身边,坐着三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者。他们面前都摆着铭牌,上面是普通人只能在学术期刊封面上见到的头衔:

【李文博:哈佛大学儿童心理学博士、国际儿童行为研究协会理事】

【张静安:首都师范大学教育学首席教授、国级特殊教育专家】

【赵德明:瑞典卡罗林斯卡医学院访问学者、青少年神经发育权威】

HR所说的“陪审团”,阵容比秦舒预想的还要强大。

这是一场为她精心准备的“鸿门宴”。

佣人拉开一张椅子,放在长桌的尽头,那位置,像极了古代公堂上等待审判的犯人。

秦舒没有坐。

她走到桌前三步的位置站定,身姿笔挺如松,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人。

傅承砚眉梢微动。

这个女孩的镇定,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率先发难的是李文博教授,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透着学者的审视与傲慢。

“秦**是吧?我看过你的简历,一片空白。那么,我想请问,你知道什么是‘孤独症谱系障碍’吗?了解目前国际上最主流的ABA,也就是应用行为分析干预法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考问意味。

不等秦舒回答,旁边的张静安教授便接过了话头,她的声音要温和一些,但话语里的轻蔑却更甚。

“小姑娘,我们并不是在为难你。只是这份工作的特殊性,远超你的想象。我们很好奇,你没有任何相关专业的学习背景,也没有任何从业履历,这份应聘的勇气,究竟从何而来?”

最后,一直沉默的赵德明学者扶了扶桌上的保温杯,慢悠悠地补上一刀:“或许是年轻人对高薪的渴望吧。但傅家,不是一个可以让你试错的地方。”

三位顶级专家,一人一句,从专业、到履历、再到动机,将秦舒贬低得一无是处。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围剿,旨在瞬间击溃她的心理防线,让她在绝对的权威面前自惭形秽,仓皇败退。

自始至终,傅承砚一言不发。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像一台精密仪器,捕捉着秦舒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想看到慌乱,看到局促,看到一个不自量力的年轻女孩被现实击碎后的狼狈。

但他什么都没看到。

秦舒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听着,仿佛他们讨论的,是另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人。

直到三位专家都停了下来,会客厅里只剩下压抑的沉默。

她才终于动了。

不是开口辩解,而是微微抬起了下颌。

“说完了吗?”

三个字,清清淡淡,却让三位德高望重的专家齐齐一愣。

这语气……不像是在回答问题,反倒像是在听取臣下的奏报。

“各位专家所言,”秦舒的目光从他们脸上逐一扫过,最后,精准地落在了主位的傅承砚身上,“恕我直言——”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敲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皆是‘术’,而非‘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会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傅承砚那一直交叉在身前的十指,第一次有了微小的动作。

“放肆!”

李文博教授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满脸涨红。他纵横学界数十年,何曾被一个黄毛丫头如此当面折辱!

“黄口小儿,大言不惭!你懂什么叫科学?懂什么叫循证医学?我们穷尽一生研究的理论体系,在你口中竟成了无用之‘术’?”

“你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懂!”张静安教授也沉下了脸,语气严厉。

秦舒对他们的怒火视若无睹。

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这些“陪审团”。

她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那个真正能做决定的“帝王”。

“傅先生。”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杂音。

“请问,您是想让令郎成为一个被矫正的‘正常’孩子,还是想让他成为一个未来能执掌傅氏江山的‘卓越’领袖?”

这一问,如同一根精准的探针,瞬间刺入了傅承砚内心最深处。

正常?

他找遍全球专家,耗费无数金钱,难道只是为了让傅星辞变得“正常”?

不。

傅星辞是他的儿子,是他傅承砚唯一的继承人。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仅仅不哭不闹、能与人交流的普通孩子。

他要的是一个继承者。一个足够强大、足够冷静、甚至足够冷酷,能够驾驭这个庞大商业帝国的未来君主。

而这些专家,他们的方法或许能让星辞开口说话,能让他融入人群,但同时,也可能磨掉他身上那些与众不同的特质——那种极致的专注力,那种超乎常人的秩序感。

那些在专家眼中是“病症”的东西,在傅承砚看来,或许是一种未经雕琢的“天賦”。

若是为了“正常”而磨灭“卓越”的可能,他无法接受。

秦舒的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他的野心,也击中了他对现有所有治疗方案最根本的疑虑。

傅承砚一直冰封的眼眸,终于起了一丝真正的波澜。

他第一次,真正地、严肃地,正眼看向这个衣着朴素,却胆大包天的女孩。

室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三位专家感受到了傅承砚气场的变化,他们的怒火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硬生生压了回去,只能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这诡异的对峙。

良久。

傅承砚冷峻的薄唇,终于开启。

这是他今天对秦舒说的第一句话。

“你的‘道’,又是什么?”

声音低沉,带着金属的质感,不带任何感情,却代表着他给了她一个展示的机会。

一个解释她那份狂妄的资格。

成了。

秦舒心中平静。

她知道,这场“殿前奏对”,她已经赢了一半。

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她做出了一个让全场都匪夷所思的动作。

她双膝微屈,右手叠于左手之上,置于腰侧,身体微微前倾,对着傅承砚,行了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古代宫廷敛衽礼。

动作优雅,仪态端方,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刻进了骨子里。

那一瞬间,她身上那件廉价的旧长裙,仿佛也变成了繁复华美的宫装。整个金碧辉煌的现代会客厅,都成了她身后肃穆的背景板。

一种超越时代的、古典而威严的气场,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三位专家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就连傅承砚,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也闪过一抹极致的错愕。

这是什么?行为艺术吗?

秦舒缓缓直起身,抬起眼。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沉淀着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厚重与威仪。

她看着傅承砚,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了她为这个现代商业帝国继承人,量身定制的培养总纲。

“我的道,是‘储君教养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