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空调调至十六度,压缩机低频运转。
桑绯晚跨坐在沈阙身上,肌肤相贴处生出滑腻的热汗。她细嫩的手指沿着男人的锁骨向下探索,扯开那件洗得发白的廉价衬衫。纽扣崩落,滚进厚重的羊毛地毯里。
毫无保留地讲,她馋他不是一天两天。
京大校草,贫困生。长相清绝,性格温吞乖顺。对于桑绯晚这种被惯坏了的世家千金而言,这种好欺负的神仙尤物,不染指简直暴殄天物。死缠烂打大半个学期,今天终于迎来了收网时刻。
室内热度节节攀升。
男人仰躺在灰蓝色床单上,胸膛剧烈起伏。他咬着下唇,修长手指将床单攥出死结,青筋在手背上纵横交错。他没有推开她,这份默许更是助长了桑绯晚大黄丫头的本性。
她俯下身,红唇印上他的颈侧脉搏。
就在这极其亢奋的关口,意外变故毫无预兆地降临。
没有系统提示音,也没有时空扭曲。一大段超维度的庞杂信息流,直接覆盖了她的大脑皮层。
那是一整本书的完整剧情。
书名堪称粗暴直白——《金丝雀的囚徒》。
主角栏赫然写着:沈阙。
从文本架构分析,这是一本古早风味的耽美小说。身下这个正被她扒光衣服的男朋友,根本不是什么纯良乖顺的贫困生,而是隐藏着惊人身世的主角受。
后续剧情走向堪称一部长篇限制级画卷。京市商界只手遮天的掌权人、脾气暴戾的黑道新星、乃至桑家那位素来手腕铁血的世交大哥,全都是这本奇书里排着队对沈阙强取豪夺的储备大佬。他们会在未来几年里,将沈阙禁锢在各种打造精美的笼子里,开展一系列超越碳基生物理解范畴的禁忌惩罚与强制爱。
有趣的是,在这幅波澜壮阔的画卷中,桑绯晚也有自己的专属席位——一个前期负责折辱主角、后期用来被各路大佬碎尸万段的炮灰女配。
结局白纸黑字写得详尽:桑家破产,独女流落街头,最终葬身于一场人为制造的车祸大火中。
理由极其荒诞:她曾用这具肮脏的身体,玷污了各位大佬心尖上的白月光。
读罢这段荒诞绝伦的前情提要,桑绯晚解皮带的动作当场死机。
她维持着半趴的姿势,视线重新聚焦在沈阙脸上。
剥离了“乖巧贫困生男友”的滤镜,重新审视这张脸。眼尾泛红,水光潋滟,眉宇间确实透着招蜂引蝶的破碎感。
这可是纯正的零号!
一个女人,正骑在一个注定要被一群疯狗男人压制的零号身上。
生物学的底层逻辑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晚晚?”
身下的男人嗓音沙哑得发干,尾音拖着一点黏腻的颤音。他微睁开眼,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染着浓重情欲,正疑惑地望着悬停在半空的女孩。
桑绯晚触电般收回双手。
这哪里是什么娇软可口的男朋友?分明是个会带来灭顶之灾的绝世倒霉蛋兼定时炸弹。
必须止损。就在今晚。
她连滚带爬地翻下床,手忙脚乱地拢紧肩头滑落的衣襟。脚尖刚触及地毯,手腕便被绝对无法挣脱的蛮力钳住。
天旋地转间,视野发生颠倒。
男人挺身而起,利用体型差的绝对优势,将她重新按回那片灰蓝色的床铺里。
主客场位置易主。
沈阙半压在她上方,那张平日里温和无害的面庞背光隐藏在阴影里,只能看清那双极度黑沉的眼睛。
“晚晚,”他气息不稳,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耳廓,“你惹的火,你要负责。”
字词间全无先前的青涩与隐忍,反而透出一份极具压迫感的掠夺性。
被压在阴影下的桑绯晚呼吸发紧。
这实在是一场失败的情感服从性测试。过往大半个学期里,沈阙所表现出的退让与自卑,在此番对峙中全线崩盘。
那双眼睛紧紧锁住她,根本找不到半分小白兔的怯懦。
但由于刚接收的文本设定过于震撼,桑绯晚满脑子都在循环播放“他是零号”这个核心概念,以至于完全忽略了沈阙此刻危险的气息。
好姐妹之间怎么能做这种事?
况且这姐妹身后还站着一排准备杀人的活阎王!
“我……”她咽了口唾沫,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一个符合常规物理逻辑的脱身借口,“我肚子疼。”
这借口找得极其拙劣。
沈阙并未退让,反而将身体重量往下压了两分。
“哪里疼?”他指尖探入她的衣摆,覆在她平坦的腹部,掌心温度烫得吓人。
“生理期!大姨妈要来了!”桑绯晚拔高音量,借着挣扎的动作将他的手拽出来,结结巴巴地补充,“真的,我算过日子,就是今天。提早有了前兆,不能继续了。”
空气出现短暂的停滞。
从心理学范畴来看,人类在极力掩饰心虚时,往往会通过高频次的视线躲避和过量的话语来增加可信度。桑绯晚此刻的表现,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反面教材。
沈阙眼睑微垂,遮住了瞳孔底色。他并不拆穿这漏洞百出的谎言。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与她相触。
“晚晚,是你先邀请我的。”声音里带上了委屈的鼻音,“大半夜把我叫过来,又把我变成这样……怎么要这样对我呢?”
这副受尽委屈的姿态,若是放在十分钟前,桑绯晚保管心疼得母爱泛滥,直接扑上去把人就地正法。
但现在,她只能看到那些隐藏在大佬背后的四十米长刀。
“下次!”桑绯晚毫不犹豫地开出空头支票,“下次好好补偿你!今天天色已晚,你先回去休息,明早还有早八对不对?”
她边说边用手去推男人的胸膛。
推不动。
这具看似削瘦的躯体,底下蕴藏的肌肉密度大得惊人。
沈阙根本不打算放过她。他收拢双臂,将还在喋喋不休的女孩整个锁进怀里。
“既然不能做**,”他低头,精准捕捉到那双喋喋不休的红唇,含糊的字音消失在唇齿相依间,“那晚晚用别的方法帮帮我。”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深吻。
全然不似贫困生该有的生涩。舌尖撬开齿关,攻城略地般扫荡过每一寸领地,剥夺着她的氧气。
桑绯晚被亲得七荤八素。氧气缺失导致大脑运转迟缓。
她试图偏头躲避,后脑却被一只大手牢牢固定住。男人极具技巧地吞咽着她的呜咽,直到她眼角沁出生理性泪水,原本推拒的双手也软绵绵地抓着他的衬衫前襟,他才稍稍退开半寸。
“帮我。”
这绝不是请求,而是披着哀求外衣的命令。
沈阙握住她的手腕,带着那只毫无反抗能力的右手,缓缓探去。
理智的最后一道防线发出警告。桑绯晚瞪大眼睛,想要抽回手。
“晚晚不疼我了吗?”沈阙贴着她的脖颈,细碎的亲吻伴随着呢喃,“明明说最喜欢我的。”
道德绑架加美男计。这种组合拳对桑绯晚向来具备百分之百的杀伤力。
刹那,桑绯晚的耳根红透了。
她认命般闭上眼。
算作散伙前的最后一笔遣散费吧,她悲哀地想。
卧室内没有开大灯。唯有床头那盏设计繁复的水晶壁灯投射出暖橘色光晕。
影子在墙面上交叠、错位。
夜间气温降至最低点,室内空气却浓稠得化不开。
布料摩擦产生的细碎声响,取代了原本应该出现的语言交流。这种静谧反而将感官**放大了数倍。
桑绯晚面红耳赤。脸颊上的温度足以煎熟一枚鸡蛋。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手,臂早就酸软不堪,动作完全是凭借本能在机械性地重复。
沈阙埋首在她颈窝,极力克制的喘息声就贴着她的耳膜震荡。他额前的汗水蹭在她娇嫩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这本该是一场极具观赏性的香艳戏码。用客观实在的角度审视,眼前这副正在忍受极度欢愉与痛苦交织的躯体,堪称上帝炫技的艺术品。
但桑绯晚的脑回路已经彻底脱轨。
这件顶级艺术品,是供给那群变态大佬享用的专属禁脔。自己多碰一下,未来的火葬场里就得多添一把柴。
她甚至开始规划明天的出逃路线。拉黑联系方式、转学、或者干脆买张机票去南半球看企鹅,只要能远离京市这个是非之地,保住小命,哪怕削发为尼也认了。
不知过了多久。
伴随着男人一阵战,栗,冗长难熬的折磨终于宣告终结。
沈阙将脸深埋进她的颈侧,沉重粗壮的呼吸久久无法平息。他双臂死死禁锢着她的腰身,勒得桑绯晚骨头发疼。
这拥抱的力度,实在不符合一个温顺乖巧男友的人设。它更像是一条刚绞杀完猎物的巨蟒,正在清点属于自己的战利品。
桑绯晚抽出酸痛的手,扯过床头的纸巾胡乱擦拭两下,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般瘫软在床上。
床头柜上的手机很不合时宜地发出震动。
嗡嗡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极具穿透力。
桑绯晚勉强转过头,视线扫过亮起的屏幕。
锁屏界面赫然显示着一条新微信消息。
发件人:傅司凛。
消息内容简短而直白:“睡了吗?下来吧,我在你公寓楼下。”
看清这个名字的刹那,桑绯晚的心脏遭遇了物理级撞击。
傅司凛。京市温家现任掌权人。她那个只手遮天、霸气专制的世交竹马哥哥。
更要命的是,这位爷,正是原著小说里,强制囚禁沈阙的头号病娇攻!大佬中的战斗机!
冷汗爬满脊背。桑绯晚呼吸骤停。这剧情杀来得未免太快。两位处于暴风眼中心的主角,今晚就要在她的单身公寓里完成历史性的世纪会晤了吗?
她甚至能预见到自己被傅司凛扒皮抽筋的惨状。
慌乱中,她伸长手臂想要抓过手机毁尸灭迹。
一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抢先一步截获了那台银色设备。
沈阙单手撑起上半身,另一只手把玩着那个正不断震动的通讯工具。屏幕冷白的光打在他脸上,勾勒出锋利的下颌线。
他目光扫过那条刺眼的信息,停留了整整五秒。
再抬眼时,他重新挂上那副温驯乖巧的面孔,语气却透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粘腻。
“晚晚,傅先生这么晚找你,有急事?”
他将手机递到她面前,修长的食指正好压在“接听”键的边缘。
房间里的氧气被抽空。桑绯晚看着近在咫尺的男友,又看看那道催命符般的来电显示,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了名为绝望的真实触感。
桑绯晚的神经末梢遭遇了强电流冲击。她本能地伸手去抢。指腹擦过手机冷硬的金属外壳,未及收拢,沈阙的手腕便轻巧地向外翻转。猎物落空。她因惯性向前扑倒,整个人再次砸回那具滚烫的躯体上。皮肉相撞发出一声闷响。男人的胸肌坚硬,撞得她鼻头发酸。
“还给我。”桑绯晚压低嗓音,生怕惊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沈阙并未归还。他顺势搂住主动投怀送抱的女孩,拇指在屏幕上随意滑动。“急什么。外面风大,傅先生在楼下等久了会着凉的。不如请他上来喝杯茶?”
听听这该死的提议。
请头号变态上来喝茶?看着你们俩来一场跨越次元壁的宿命相逢,然后顺手把我这个炮灰切成生鱼片?
桑绯晚的脑内警报拉响到最高级别。她手脚并用,试图从沈阙的桎梏中挣脱。这男人的力气反常得大。大半个学期里,他替她拎包、撑伞,连拧个矿泉水瓶盖都显得温吞柔弱,眼下这股钳制她的力量却蛮横得不讲道理。
“他有门禁卡!”桑绯晚脱口而出,急得眼眶泛红,“我这密码锁他指纹能开!你快走,去洗手间躲着,或者去阳台!”
这话一出,屋内的温度降至冰点。沈阙原本把玩手机的动作停住了。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门禁卡。指纹。”他重复着这两个词组,语调轻缓绵长,听得人后颈发凉。“晚晚的私人公寓,傅先生想进就进?”
完蛋。这道送命题回答错误。
桑绯晚根本无暇顾及男友突变的情绪。傅司凛那雷厉风行的作风她再清楚不过,一条信息发完没回,不出五分钟,那尊瘟神就会亲自上楼提人。要是让他撞见自己房间里藏了个衣衫不整的男大学生,那画面简直是毁灭性的车祸现场。
“现在不是吃醋的时候。”桑绯晚去掰沈阙的手指,连拉带拽,“算我求你,先穿好衣服。他脾气差,真打起来你这种小身板会吃亏的。”
沈阙任由她拽着,纹丝不动。他微微侧头,鼻尖擦过她的耳垂,温热的呼吸吐在上面,“你担心我吃亏,还是怕他发现我?”
“都有!”桑绯晚抓起掉在床边的廉价衬衫,直接兜头罩在沈阙头上。“赶紧穿上,去衣柜里待十分钟,别出声!”
屏幕重新亮起。这次不是信息,是语音通话请求。来电显示上的“傅司凛”三个字刺痛了桑绯晚的视网膜。**在这密闭空间内吵闹得令人心烦意乱。
沈阙顶着那件洗白发黄的衬衫,从布料下方看着慌乱的女孩。他的眼神漆黑一片,像某种没有底线的沼泽。他没有穿衣服的打算,手指滑向了接听键。扬声器开启。桑绯晚的呼吸停止了。
“怎么不回信息?”傅司凛特有的低沉嗓音从手机里传出,伴随着打火机砂轮摩擦的清脆响声。他在抽烟。“睡这么早。”
桑绯晚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拼命朝沈阙摇头。男人静静看着她,手掌抚上她**的后背,顺着脊骨一节一节地往下抚摸。这种战栗感让桑绯晚差点尖叫出声。
“说话。”那头的男声透出不耐。沈阙贴近手机收音孔。桑绯晚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手心碰到了柔软的唇瓣,甚至能察觉到对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她的掌心。又痒又麻。她快被这疯子逼哭了。
强行压下颤抖,桑绯晚凑近麦克风,嗓音夹紧,装出刚睡醒的迷糊状态:“司凛哥,我睡着了。没看到信息。”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这沉默让桑绯晚心惊肉跳。她太了解傅司凛。这男人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哪怕隔着无线电波,也能敏锐捕捉到微小的异样。
“嗓子怎么哑了。”傅司凛问。
“感冒……空调开太低了。”桑绯晚胡诌。
“我带了城南那家的夜宵。给你送上去。”
“不用!”她脱口而出,声调拔高劈了叉,“我困得很,明天再吃。哥你早点回去休息。”
沈阙的指腹在她的腰侧恶意地按压了一下。那里是她的敏感带。“嗯……”极其细微的一声闷哼,没能憋住,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那头的傅司凛停顿了两秒。“晚晚,旁边有人?”
天塌了。这剧本从一开始就朝着深渊狂奔。桑绯晚后背出了一层薄汗。“没有!我在看电视!那个……宠物频道的纪录片。猫叫。”找借口的水准烂到令人发指。
傅司凛冷哼一声。“开门。我在你门口。”
手机从桑绯晚手中滑落,掉在被褥上。电子锁传来输入密码的滴滴声,紧接着是指纹验证通过的提示音。
门锁转动。傅司凛进来了。
桑绯晚大脑宕机。跑也跑不掉,藏也藏不及。她现在连内衣都没穿好。沈阙倒是从容。他拿开罩在头上的衬衫,随手套上,只扣了最下面两颗扣子,大片瓷白的胸肌和漂亮的腹肌就这么敞露在外。那些肌肤上,还残留着十分钟前桑绯晚留下的红痕和抓痕。战况激烈的证据明晃晃地展示给即将推门而入的观众。
卧室门把手被转动。
“晚晚。”傅司凛穿着高定的黑色大衣,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踏入卧室。高大的身躯遮挡住了门外的光线。他手里甚至还拎着一个保温食盒。
这一刻的荒诞感达到顶峰。桑绯晚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活像一条遇到危险的鸵鸟。室内气味极其驳杂。香水味、汗水味、还有某种不可名状的靡丽气息交织在一起。傅司凛的视线越过那团瑟瑟发抖的被子,落在了坐在床沿的男人身上。
视线交汇。小说中最经典的修罗场,在毫无铺垫的情况下提前上演。沈阙坦然回视,甚至体贴地帮桑绯晚掖了掖被角。“傅先生,晚上好。晚晚已经睡下了,您这么晚过来,不太方便。”这副主人的姿态摆得足足的。
傅司凛眸色骤冷。视线刮过沈阙锁骨上的暧昧红痕,再扫过散落在地毯上的衣物。保温食盒被随手放在旁边的五斗柜上。他慢条斯理地解开大衣的扣子,动作优雅,但压迫感惊人。
“你是谁。”问题问得很简单。但熟悉傅司凛的人都清楚,当他用这种平铺直叙的语调说话时,通常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