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阿姐入宫那天,验身嬷嬷先跪下叫我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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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明殿偏殿里点着极淡的龙涎香。

我坐在屏风后的椅子上,掌心全是汗,却还是觉得冷。

宫女给我送了热茶来,我一口都没动。

福海公公立在一旁,脸上半点多余神色都没有,只低声提醒我:

“姑娘待会儿照实说就是。”

“皇上不喜旁人绕弯子。”

我勉强点了点头。

没多久,外头便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沈家的人到了。

可还没等他们进殿,我先听见了沈明姝的哭声。

那哭声我太熟了。

她从小最会哭。

小时候她抢了我唯一一只绣球,自己失手丢进池子里,一转头就能扑进乔氏怀里,哭着说我推她。

后来她故意把墨泼在自己裙上,也能红着眼说是我嫉妒她,存心毁她的字帖。

哭着哭着,错处便总能从她身上,落到我头上。

“皇上明鉴!”

乔氏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凄惶得像真受了什么天大的冤。

“臣妇的女儿自幼体弱,昨夜忽然起热,今早连床都起不来,臣妇这才一时慌了神,叫家里庶女先陪着进宫,想着若路上能缓过来,再叫人把明姝送来……”

“臣妇绝无欺君之意啊!”

我听见这里,几乎想笑。

原来到了这一步,她还想往“糊涂”上推。

殿门开了。

我透过半卷的珠帘,先看见的是沈崇礼。

他今日穿着官服,大概是从衙门里被直接宣进宫的。脸色很白,眉头却压得很沉,像在极力维持他一向自诩的体面。

乔氏跪在他身后,发髻都乱了些。

沈明姝也跪着,穿一身月白衣裙,眼圈通红,倒真像个受了惊的无辜贵女。

皇帝坐在上首,手边一盏茶没动。

他没先问我,也没先问崔嬷嬷,只看着沈崇礼。

“礼部侍郎家的秀女名帖,为何会落到另一位姑娘身上?”

沈崇礼额角冷汗都出来了,叩首道:

“臣教女无方,请皇上降罪。”

“知微是臣府中庶女,自幼怯懦,不懂规矩。今日家中乱了阵脚,她便趁着明姝病中,自己冒领名帖进了宫。臣妇人短见,一时没能拦住,这才酿成大错。”

我听着他把黑白颠倒得这样利落,心口那点冷反倒慢慢沉定了。

我早该知道的。

这个父亲,从来不会为我说一句真话。

沈明姝更是哭着往前爬了两步。

“皇上,妹妹她从小就性子拧。”

“臣女昨夜病得厉害,今日一醒来便听说她穿了臣女的衣裳进宫。臣女怕惊着圣驾,才跟着父母急急赶来。”

她说到这里,抬起那双泪盈盈的眼睛看向我。

“知微,你若真想入宫,为何不早同我说?”

“你何苦拿这种事来赌。”

她那副模样,像极了心软的嫡姐,在替不懂事的庶妹求情。

若不是我在沈家活了十六年,几乎都要信了。

可皇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崔嬷嬷。”

“老奴在。”

崔嬷嬷立刻跪了下去。

“你认错人的把握有几成?”

崔嬷嬷抬起头,声音虽哑,却咬得很重。

“十成。”

“老奴若认错,就拿这条命给郡主赔罪。”

“昭宁郡主满月时,先帝亲赐玉麟锁。王妃娘娘怕孩子走失,才把整锁分成两半,一半系在郡主身上,一半留在王府匣中。除此之外,郡主肩后有天生海棠印,右脚脚心有一次翻炭盆烫出的浅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