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配上家谱?抄家时我却成了全家唯一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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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张家祖宗在上,要我跪到天亮,好好洗洗这一身下贱根子。

祠堂里摆着张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每一块牌位都擦得发亮。

可这些牌位里,没有我娘。

也不会有我。

我跪在这里,像跪在一群从未承认过我的死人面前。

沈氏看了我许久,忽然开口。

“你是不是觉得委屈?”

我抬眼看她。

她的佛珠停在指间。

“你该谢我。”

她说。

“若不是我点头,你连张家的门都进不来。”

我轻声问:“那我进来,是做什么的?”

沈氏的脸沉了下来。

祠堂外的风吹进来,烛火猛地矮了一截。

我听见她一字一句地说:“做什么?”

“做个提醒。”

“提醒老爷,他当年在外头做过多少荒唐事。”

“提醒我,这府里有根扎眼的刺。”

“也提醒你,你这辈子都别妄想跟怀瑾和绮儿争半分。”

我看着她。

我的脸还在疼。

可我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沈氏猛地站起来。

“你笑什么?”

我垂下眼。

“没什么。”

她气得胸口起伏。

正要再开口,前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像大门被什么东西撞开。

沈氏一顿。

她身边的周妈妈也转过头。

又是一声响。

这次更近。

紧接着,夜色里传来男人粗哑的喊声。

“奉旨查抄张府!”

“所有人等,不得走脱!”

佛珠从沈氏手里滑落,砸在青砖上。

一颗一颗,滚到我膝边。

沈氏的脸,一瞬间白了。

前院乱了。

脚步声,哭喊声,兵器碰撞声,全都涌了进来。

我跪在祠堂里,听见父亲张承业怒吼。

“我张家世代清白,你们敢!”

下一瞬,有人厉声喝道:“押下!”

沈氏踉跄一步,扶住供桌。

供桌上的香炉被她撞翻,香灰撒了一地。

她再也顾不上我,提着裙子往外冲。

周妈妈跟在她后面,嘴里喊着夫人。

祠堂里只剩我一个人。

门外火光越来越亮。

我的膝盖还跪在地上。

我却忽然低头,看见那串佛珠停在我脚边。

一百零八颗。

少了一颗。

那颗珠子滚进供桌底下,沾着香灰。

我伸手,把它捡了起来。

就在这时,后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压低声音喊:“三姑娘!”

我抬头。

门缝里,露出一个小丫鬟惨白的脸。

她叫青杏,是我院里唯一肯同我说话的人。

她冲我拼命摆手。

“三姑娘,快走!”

“他们拿着名册抓人,凡是张家人,一个都不放过!”

我撑着地,慢慢站起来。

双腿像被针扎。

青杏急得眼泪往下掉。

“快啊!”

我扶住门框。

前院传来二姐的尖叫。

“母亲救我!”

那声音撕破夜色。

我看向前院的方向。

那里有张家的门庭,有张家的富贵,有张家写满名字的册子。

也有从来没有写过我的族谱。

青杏抓住我的袖子。

“三姑娘,你到底走不走?”

我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醉后对管家说过一句话。

“她算不得张家人,不必上册。”

那时我站在廊下,手里端着冷掉的药。

父亲没有回头。

他说得很轻,却像把我钉在了地上。

如今前院火光冲天。

那句话忽然成了刀。

也成了路。

我把佛珠攥进掌心。

“青杏。”

“后宅莲池的水,深不深?”

青杏愣住了。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到了月洞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