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推姐姐干什么?”
沈念安哭得发抖。
“王奶奶,不怪妹妹,是我没站稳。”
林晚秋冲过来。
“晓晓,给姐姐道歉。”
我站着没动。
沈建国声音更硬。
“道歉。”
我看向沈老爷子。
他没有说话。
前世也是这样。
只要沈念安哭,他永远先沉默。
我蹲下去,捡起地上的果汁杯。
杯底有一块小小的胶泥。
这是孩子手工课用的东西,粘在杯底能让杯子倒向固定方向。
我把杯子放到桌上,轻轻一推。
杯子倒了,果汁残液朝我站的位置流过去。
我又把胶泥转了个方向,再推。
杯子朝沈念安刚才站的位置倒。
几位阿姨不笑了。
吴婶从门边挤进来,看见杯底,脸色很难看。
“这杯子刚才一直在念安小姐手里。”
沈念安哭声断了一下。
王奶奶强撑着说:“小孩子玩泥巴,能说明什么?”
我把杯子递给她。
“王奶奶也玩一个。”
王奶奶没接。
活动室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都围着做什么?”
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干部。
沈老爷子站起身。
“陆司令。”
沈念安立刻擦眼泪,跑过去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
“陆爷爷好。”
陆司令笑了笑,目光落到桌上的杯子。
“这是谁摆的?”
没人说话。
我举手。
“我。”
“你摆它做什么?”
“证明我没有推人。”
陆司令看了我几秒。
“你几岁?”
“四岁。”
他低头看杯底,又看了看地上的水迹。
“会看方向?”
我点头。
王奶奶赶紧打圆场。
“小孩子误打误撞,司令您别当真。”
陆司令没理她,只问我。
“谁教你的?”
我说:“水会往低处流,杯子会往重的地方倒。”
他笑了一声。
“沈老,你家这个小孙女,有点意思。”
沈老爷子的拐杖轻轻点了下地。
沈念安站在陆司令身边,脸上第一次没了表情。
她知道,今天本来该是她出风头。
被我抢走了一点。
只有一点。
但她已经受不了。
下午,沈家召开小家庭会议。
说是会议,其实是审我。
沈老爷子坐在主位,沈建国和林晚秋坐在两边,沈念安挨着林晚秋,手里捧着热牛奶。
我站在茶几前。
沈建国把果汁杯放在桌上。
“晓晓,上午的事,到底是不是你故意让姐姐难堪?”
我问:“为什么是我故意?”
“因为你刚回来,对念安有敌意。”
“我为什么有敌意?”
沈建国被我问烦了。
“你还学会顶嘴了。”
林晚秋赶紧说:“晓晓,爸爸不是怪你。你只要承认自己不该当众让姐姐下不来台,这件事就过去。”
沈念安低头。
“爸爸妈妈,别说妹妹了。要不特招名额也给她吧,我不争了。”
这句话一出,屋里几个人的脸都变了。
林晚秋抱住她。
“念安,你从小为了这个名额练了多少东西,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沈念安小声说:“可妹妹会觉得我抢她的。”
我看着她。
她终于把刀拿出来了。
沈建国看向我。
“沈晓晓,你听见了吗?姐姐处处让着你,你还不满意?”
我说:“我没说要。”
沈念安抬头,眼睛湿漉漉。
“那妹妹,你能不能跟爷爷说,你不适合去那个幼儿园?老师问起来,家里就不会为难了。”